数学课代表

课间操的预备铃刚响过，七班后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张真源抱着学生会的检查表站在门口，白衬衫袖口规规矩矩挽到小臂，额前的碎发被风掀起一角，露出清凌凌的眼睛。

“七班课间操出勤，”他声音不大，却带着纪检部特有的严肃，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靠窗第三排——严浩翔正转着笔，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椅背上，嘴角还挂着没散去的笑，“都到齐了？”

严浩翔挑了挑眉，刚要开口，讲台那边突然传来数学老师的声音：“哟，真源来了？正好，老师这忙着登记成绩，你帮着发下上周的试卷。”

张真源一愣。手里的检查表还没来得及划勾，怀里就被塞进一摞印着红叉的数学卷。七班的同学齐刷刷看过来，后排有人憋笑的动静格外明显。他攥了攥试卷边缘，指尖泛白，余光瞥见严浩翔正支着下巴看他，肩膀还一耸一耸的，明摆着在幸灾乐祸。

“发快点啊课代表，”数学老师催了句，低头继续在花名册上写写画画，“第一排从左往右传。”

张真源深吸一口气，从第一排开始发试卷。试卷上的油墨味混着七班教室里淡淡的粉笔灰味，让他莫名觉得别扭。发到严浩翔那儿时，对方故意伸出手晃了晃，指尖差点碰到他手背。

“张课代表，”严浩翔压低声音，尾音带着戏谑，“辛苦啦，要不待会儿请你吃辣条？”

张真源没理他，把试卷“啪”地拍在严浩翔桌上，红笔写的“92”分在卷首格外显眼。严浩翔摸着试卷边缘笑，看着张真源转身时耳根悄悄泛红的样子，觉得比解出一道函数题还有意思。

等张真源把试卷发完，操场那边已经响起课间操结束的音乐。他抱着检查表快步走出七班，刚到走廊就撞见严浩翔跟出来，校服拉链松松垮垮拉到一半，嘴里还叼着根没拆包装的棒棒糖。

“哟，纪检部的张同学，”严浩翔往墙上一靠，挡住他的路，“刚才发试卷挺熟练啊，要不要考虑转来七班当代课代表？”

张真源瞪他一眼，手里的检查表被捏得变了形：“严浩翔你幼不幼稚？刚才笑够了？”

“没够，”严浩翔从嘴里拿出棒棒糖，在他眼前晃了晃，“看见你站讲台发试卷那样，比看你在主席台念纪律条例好玩多了。”

“好玩你个头，”张真源侧身想绕开他，被严浩翔伸手拦住，“让开，我要回班了。”

“急什么，”严浩翔突然凑近，声音压得很低，“你数学卷最后一道大题错了，放学去我家，我教你？”

张真源一愣，随即皱眉：“谁要你教？我自己能做出来。”

“哦？”严浩翔挑眉，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试卷晃了晃，卷首的“108”分刺得张真源眼睛疼，“那祝你好运，张课代表。”

上课铃响的前一秒，张真源终于摆脱严浩翔，快步冲回八班。坐下时心脏还在砰砰跳，他摸了摸发烫的耳根，瞥见桌角的数学卷，最后一道大题的空白处像在嘲笑他。

窗外的风掀起窗帘，隐约能看见七班那边，严浩翔正朝他这边挥手，嘴角的笑比阳光还晃眼。张真源抓起笔，在草稿纸上狠狠画了个叉，心里暗骂一句“幼稚鬼”，嘴角却忍不住悄悄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