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习课的空气里飘着粉笔灰的味道，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像春蚕啃桑叶。我从笔袋里摸出支护手霜，是妈新买的樱花味，挤出来一坨粉嫩嫩的膏体，带着甜腻的香气。

刚往手上抹了两下，就看见丁程鑫正对着数学题皱眉，笔杆被他咬得都是牙印。我胳膊一伸，越过过道戳了戳他的校服袖子：“喂，伸手。”

他头也没抬，手往桌肚里缩了缩：“干嘛？”

“护手霜，新买的，帮我分担点，不然用不完。”我晃了晃手里的管子，又往他那边凑了凑。这天气太干，他手背都起了点白皮，上次妈看见还念叨他不知道保养。

丁程鑫终于抬眼，一脸“你又想搞什么鬼”的表情：“我一个大男生抹这玩意儿？”

“少废话，”我直接攥住他的手腕往过拉，他的手比我的大一圈，骨节分明，“就当帮我个忙，不然妈又说我浪费。”

他估计是被“妈”这个字拿捏住了，皱着眉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把手摊开。我得意地笑了笑，对着他手心就挤了一泵——谁知道力道没控制好，护手霜“啪嗒”掉在他手心里，堆得像座小粉山。

丁程鑫的脸瞬间黑了：“丁念你故意的吧？”

“哎呀失手了，”我憋着笑，用手指把膏体往他手背上抹，“没事没事，多抹点保湿，你看你这手糙的。”

他手猛地一缩，结果蹭得桌子上都是粉色印子。他盯着手心那摊 excess 的护手霜，又看看我，眼神里写满“无语”。

“要不……往脸上抹点？”我憋不住笑出声，“脸上面积大，肯定能抹开。”

丁程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一躲：“你疯了？这玩意儿能往脸上抹？”

“怎么不能？”我理直气壮，“都是保湿的，你看你脸干的，起皮了都。”

他估计是看了眼桌上那摊不好收拾的膏体，又瞥了眼讲台上假寐的班主任，最终还是认命似的叹了口气。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挖了点护手霜，闭着眼往脸颊上拍，那表情像是在抹什么毒药，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我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看着他把脸上的膏体抹匀，连耳后都没放过——主要是手上实在太多了，不往脖子上抹点根本弄不完。

等他终于搞定，脸颊上还泛着点粉嘟嘟的水光，樱花味在他周围飘着，跟他平时那股汗味混在一起，居然还挺好闻。他瞪我一眼，压低声音：“下次再敢祸害我，我把你零食全没收。”

“知道啦老大哥，”我冲他做了个鬼脸，赶紧低头假装做题，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第二节课是体育，刚跑完八百米，我正扶着栏杆喘气，就看见丁程鑫被他那帮兄弟围在操场角落。杨宇夸张地往他身边凑了凑，鼻子使劲嗅了嗅：“丁哥，你身上啥味儿啊？这么香？”

旁边的冯礼也跟着点头：“有点像樱花？你啥时候开始用香水了？”

丁程鑫的耳朵“腾”地一下红了，跟上次被老师误会时一个样。他抬手往杨宇脑袋上拍了一下：“瞎闻什么？可能是刚才路过花坛沾到的。”

“拉倒吧，”杨宇笑得贼兮兮，“花坛哪有这么香？我看是丁念给你抹了啥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开始起哄。丁程鑫估计是急了，抓起地上的篮球就往杨宇身上砸：“打你的球去！废话这么多！”

我站在远处看得清楚，他转身的时候，偷偷往自己胳膊上闻了闻，嘴角好像还偷偷勾了一下。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他抱着篮球往我这边走，脸上的红还没褪尽。

“笑够了？”他把球往地上一砸，弹起来的球差点砸到我。

“没呢，”我笑得直不起腰，“丁程鑫你现在就是朵行走的樱花，还是带刺的那种。”

他伸手想揪我头发，手到半空又收了回去，估计是想起手上刚抹过护手霜。他瞪我一眼，转身要走，又突然停下，从口袋里摸出颗大白兔奶糖塞给我：“下次再敢往我脸上抹东西，这就是你最后一颗糖。”

我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看着他跑回篮球场的背影，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身上那股樱花香好像顺着风飘过来，混着操场上的青草味，莫名让人觉得心里暖暖的。

放学回家的路上，他突然跟我说：“那护手霜……还挺好闻的。”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他耳朵又红了，眼睛盯着脚尖：“妈要是再买，记得叫我。”

我憋不住笑出声：“怎么？丁大少这是爱上护肤了？”

他踹了我一脚，不轻不重的：“少废话，走快点，妈说今晚做可乐鸡翅。”

夕阳把我们俩的影子叠在一起，他身上的樱花味和我的奶糖味缠在一起，好像比平时吵架打闹的时候，更让人觉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