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铃响第三遍时，刘耀文的胳膊肘又越过了课桌中线。

我笔尖一顿，数学练习册上洇开个墨点。"刘耀文，"我压着嗓子警告，"你再挤过来试试。"

他偏过头，额前的碎发扫过课本，嘴角挂着惯有的欠笑："试试就试试。"话音刚落，整个人往我这边倾过来，半边身子几乎都压在我的练习册上。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耳后的痣上，像颗没擦干净的墨点。

我攥着笔的手紧了紧，趁他转头跟后桌讲笑话的空档，笔尖在他胳膊上狠狠一戳。刘耀文"嘶"了一声，转过头时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却没真生气，反而伸手抢过我的笔："这笔太尖了，换我的。"

他从笔袋里掏出支小熊图案的中性笔塞给我，笔杆上还沾着点薯片渣。我刚想说"谁要你的破笔"，就看见他自己拿起那支被我戳过的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小人手里举着个牌子，写着"我错了"。

第二节课间，我趴在桌上补觉，后脑勺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下。睁眼就看见刘耀文举着半块巧克力，冲我挤眉弄眼："刚买的，黑巧，你爱吃的那种。"

我没理他，转身想继续睡，他却把巧克力掰成小块，一块块往我手心里塞。指尖碰到他的温度时，我猛地缩回手，巧克力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刘耀文"哎呀"一声，捡起来吹了吹，又递过来："没脏，真的。"

周围传来起哄的笑声，我脸颊发烫，抓起巧克力就往他身上砸："刘耀文你有病啊！"他灵活地躲开，巧克力砸在后排的垃圾桶里。他却笑得更欢了，从书包里又摸出一块，剥开糖纸往我嘴里塞，"别生气嘛，这个给你。"

我张嘴想咬他的手，他像早有预料似的缩回手，把巧克力扔进自己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不给就不给，小气鬼。"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我被女生拉着打羽毛球，一个没接稳，球砸到了旁边打篮球的男生身上。那男生脾气冲，捡起球就往这边扔，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我吓得往后躲，刘耀文不知从哪冒出来，伸手就把球拦了下来。

"同学，"他拍着篮球，语气吊儿郎当的，"砸到美女可是要赔的。"那男生瞪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却被刘耀文身后围过来的几个男生吓得闭了嘴。

等人走了，我才小声说："谢了。"刘耀文挑眉，把篮球往地上一拍："就一句谢谢？那我刚才挡球的时候被砸到的胳膊，是不是该要点补偿？"

我知道他又在犯欠，转身就走，他却追上来，从口袋里掏出袋草莓味的软糖："给你，算我赔罪。"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球鞋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放学前的自习课，我正对着一道物理题发愁，刘耀文突然从桌洞里掏出个纸飞机，往我桌上一放。纸飞机的机翼上画着个简笔画小人，扎着马尾，旁边写着"解题超人"。

"这道题我会，"他用笔敲了敲我的练习册，"听着啊，把这个力分解成水平和竖直方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刚运动完的沙哑，呼吸扫过我的耳廓。我没忍住偏过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他睫毛很长，眨眼时像小扇子。

"看我干嘛？"他突然笑了，"我脸上有字啊？"我猛地转回去，耳朵却热得发烫。等他讲完题，我才发现纸飞机的背面还写着行小字："明天带薯片，你爱吃的黄瓜味。"

放学的铃响了，我收拾书包时，刘耀文突然说："喂，我今天是不是有点过分？"我愣了一下，摇摇头。他挠挠头，把那支小熊笔又塞给我："这个送你，真的。"

走出校门时，夕阳把云染成橘红色。我捏着那支笔，突然发现笔杆上的薯片渣被擦干净了，还多了个小小的笑脸。身后传来刘耀文的声音，他骑着自行车从旁边经过，喊着："明天早点来啊，给你带早餐！"

风掀起他的校服外套，像只展开翅膀的鸟。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手里的笔好像还带着他的温度。

也许这个欠欠的同桌，也没那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