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新郑机场时，我还在心里嘀咕：不就是催婚吗，至于把我从纽约拽回来？行李箱滚轮在地面拖出咕噜声，手机里我妈发来的消息还在闪烁：“别磨蹭，直接去体育场，给你个惊喜。”

惊喜？我翻了个白眼。无非是把马嘉祺拉出来跟我“培养感情”。脑海里自动浮现出那张存了快十年的照片——小学时他拍《快乐星球5》的剧照，黑黑瘦瘦，站在镜头前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跟个没长开的土豆似的。

我点开手机相册，那张照片还在，像素模糊得能看见颗粒感。小时候我总嫌他土，跟院里的小孩说“我才不要嫁给马嘉祺，他比我还矮”，结果被我妈追着打了三条街。后来我出国，联系方式换了又换，唯独这张照片没舍得删，大概是觉得……挺有纪念意义的。

“要是还那么丑，大不了就不嫁。”我对着机场镜子理了理头发，给自己打气，“要是长开了……嗯，帅的话还能考虑考虑。”

我妈在体育场门口等我，看见我就拽着我往里面冲，力道大得差点把我行李箱带翻。“妈！干嘛啊？”我被她拉得踉跄，“这是开演唱会？”

“对啊！”我妈笑得神秘，“马嘉祺的演唱会，澳门场结束就回郑州加了一场，特意让我带你过来。”

我懵了。马嘉祺？开演唱会？

掏出手机搜“马嘉祺”，跳出的词条吓了我一跳——时代少年团团长，舞台直拍，演唱会官宣……点开一张最近的照片，屏幕里的男生染着蓝灰色头发，眼尾微微上挑，站在舞台上举着话筒，侧脸线条利落得像用刀刻的。

这是……那个黑土豆？

还没等我消化完，我妈已经把我拽进了后台通道。走廊里满是工作人员，有人抱着应援灯跑过，有人在调试耳麦，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发胶味。走到一扇门前，我妈敲了敲：“嘉祺，人给你带来了。”

门开的瞬间，我愣住了。

马嘉祺就站在门后，蓝毛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没做妆造，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手里居然端着个国潮风的外卖袋，正低头用牙签戳里面的炸鸡块，看见我时，嘴里的鸡块差点掉出来。

“好久不见。”他把外卖袋往旁边桌子上一放，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刚忙完彩排，垫垫肚子。”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久不见……你这头发挺亮。”

蓝毛？炸鸡？这组合怎么看都透着点朴实无华。

他挠了挠头，蓝灰色的发丝在指尖滑过：“为了澳门场染的，还没来得及换。”眼睛扫过我手里的行李箱，“刚回来？”

“嗯，被我妈押回来的。”我叹了口气，余光瞥见桌上的外卖——居然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那家炸鸡，连蘸料都选的蜂蜜芥末。

后台有点吵，远处传来导演喊“倒计时”的声音。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说院里的老槐树砍了，说小时候总抢我零食的那条狗老死了，说他上次回郑州特意去小学门口转了转，小卖部还在卖当年的辣条。

他说话时语速很慢，声音比小时候沉了不少，却还是带着点温温的调子。我突然发现，他好像真的长开了，不是照片里那种舞台上的凌厉，而是此刻穿着白T恤、头发乱糟糟、手里还沾着点油渍的样子，干净得像刚从操场跑回来的少年。

“快开场了吧？”我看了眼时间，“你还没做妆造呢。”

他抬腕看表，哦了一声：“来得及。”

我转身想走，又忍不住回头开玩笑：“要不……你一会儿素颜上场？我看粉丝应该也不介意。”

他被逗笑了，眼角弯起来，居然还能看见当年的影子。“别闹。”他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结束后等我一会儿，带你去吃夜市。”

我愣了愣，点头：“行啊。”

走出后台时，演唱会开场的灯光骤然亮起，欢呼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我站在通道口回头，看见工作人员正给他戴耳麦，蓝毛在聚光灯下闪了闪，他抬头往我这边看了一眼，隔着人群，好像笑了笑。

手机里那张黑土豆的照片还在，我点开看了看，又抬头望了眼舞台方向，突然觉得，我妈这“惊喜”，好像也不算太糟。

至于嫁不嫁……

我摸了摸下巴，看着舞台上那个唱跳的身影，决定先等夜市那顿再说。毕竟，能把蓝毛和炸鸡吃出家常感的男生，应该……挺有意思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