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操的集合铃刚响完,高一(2)班的队伍像条没睡醒的蛇,在操场边缘慢慢蠕动。张真源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趔趄着往前冲了两步,正好撞在严浩翔背上。
“张真源你没长眼啊?”严浩翔回头瞪他,校服领口被撞得歪到一边,露出点锁骨的轮廓。
“谁让你走这么慢?”张真源理直气壮地回怼,手还撑在严浩翔腰上没挪开。指尖触到的地方隔着薄薄的校服,触感意外地……纤细?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趁着前面体育委员整队转身的功夫,手指悄悄收紧,捏了一把。
“嘶——”严浩翔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猛地回头,眼里冒着火,“你干嘛?”
张真源却往后退了半步,抱着胳膊歪头看他,嘴角挂着欠揍的笑:“没干嘛,就发现……腰挺细啊严浩翔,平时看着挺能打的,没想到这么不经碰。”
周围几个同学听见,偷偷憋笑。这俩人从小打到大的怨种事迹能编成长篇小说——幼儿园抢玩具把对方咬哭,小学比谁尿得远结果双双被罚站,初中掰手腕掰到胳膊酸了三天,现在到了高中,吵架依旧是日常。
“你有病吧?”严浩翔的耳朵瞬间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被那句“腰挺细”闹的。他往前凑了半步,俩人的校服肩膀都快撞上了,“我腰细不细关你屁事?有本事比掰手腕,别在这耍流氓!”
“谁耍流氓了?”张真源挑眉,故意挺了挺胸,“摸一下怎么了?小时候游泳你还扒我泳裤呢,我跟你计较了?”
“那是几岁的事了?你能不能别翻黑历史!”严浩翔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引得前面的同学都回头看。
“黑历史怎么了?你上次月考抄我数学卷子,被老师抓包还说是我硬塞给你的,那不是黑历史?”张真源也不让步,声音比他还响。
“那是你字写得太丑,老师认错人了!”
“我字丑?你上次写检讨,‘深刻反省’写成‘深刻反骨’,被全校通报批评,谁丑?”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跟菜市场讨价还价似的。广播里的早操音乐都盖不住他们的声音,体育委员终于忍无可忍,回头吼了一嗓子:“严浩翔!张真源!你们俩给我站到队伍前面去!”
俩人头一扭,谁也不看谁,却又很有默契地往前挪。路过彼此身边时,严浩翔故意撞了张真源一下,张真源反手就踩了他的白球鞋。
“你踩我鞋干嘛?”
“谁让你撞我?”
“我乐意!”
“幼稚!”
“你更幼稚!”
体育委员看着这俩活宝,气得太阳穴突突跳:“罚你们俩站第一排领操!”
结果整节操下来,俩人站在最前面,动作倒是标准,就是胳膊肘子总往对方身上拐。严浩翔踢正步时故意踩张真源的影子,张真源做扩胸运动时胳膊肘差点怼到严浩翔脸上。
解散的时候,张真源拎着书包往教学楼走,严浩翔从后面追上来,把一个皱巴巴的苹果塞给他:“喏,赔你昨天被我坐扁的面包。”
张真源接过来,发现苹果上还留着牙印,估计是严浩翔自己咬过的。他挑眉:“你啃过的给我?打发要饭的呢?”
“不吃拉倒。”严浩翔伸手要抢,被张真源躲过去。
“谁说不吃了。”张真源擦了擦苹果皮,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其实吧……你腰是挺细的,比我们班女生都细。”
严浩翔的脸“腾”地又红了,抬腿就想踹他,却被张真源笑着躲开。晨光透过教学楼的窗户照进来,把俩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吵吵闹闹的声音混在学生的喧闹里,像首没谱的歌。
谁也没说出口的是,那些从小吵到大的架,那些买一送一的黑历史,早就在彼此心里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看似满是棱角,实则牢牢地把两个人拴在一起。就像现在,严浩翔嘴上骂着“滚远点”,脚步却放慢了等着张真源跟上;张真源笑着调侃“腰细”,却在转身时,悄悄把那个带牙印的苹果往他手里又塞了塞。
冤种竹马的相处模式,大抵就是这样——吵得最凶,也离得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