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腰余温

清晨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操场上的五星红旗猎猎作响。高一（3）班的队伍排在跑道边缘，蓝白相间的校服在朝阳下泛着柔和的光，贺峻霖被前面同学的书包蹭了一下，往旁边挪了挪，正好撞进一个带着淡淡皂角香的怀抱里。

“站好。”严浩翔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从头顶落下来。

贺峻霖没回头，嘴角却悄悄勾了勾。他们俩的位置总在队伍末尾，隔着一个不算宽的空隙，足够在老师转身时交换一个眼神，或者趁乱碰一下对方的手。

广播里开始播放早操音乐，节奏明快得像要把人从晨雾里拽出来。队伍缓缓向前挪动，贺峻霖踩着节拍往前走，突然感觉腰侧一暖——严浩翔的胳膊伸了过来，借着转身调整队形的动作，轻轻揽住了他的腰。

那力度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身上，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温度。贺峻霖的脚步顿了顿，耳廓瞬间热了起来，连带着呼吸都乱了半拍。

“别动。”严浩翔在他耳边低语，手指还不规矩地轻轻捏了一把，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腰线的弧度。

贺峻霖往旁边挣了挣，想躲开，却被搂得更紧了点。前面的体育委员正扯着嗓子喊“排整齐”，没人注意到队伍末尾这两个少年的小动作。阳光穿过严浩翔的发梢，在贺峻霖的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暖融融的。

“松手，老师看过来了。”贺峻霖用胳膊肘往后顶了顶，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严浩翔低低地笑了一声，松开手时，指尖故意在他腰侧多停留了半秒，才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脸上是和平时一样的冷淡表情，仿佛刚才那个偷偷耍小动作的人不是他。

贺峻霖转头瞪了他一眼，眼里却没什么怒气，反而像含着点晨光里的水汽，亮晶晶的。他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校服衣角，往前走了两步，拉开距离，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

早操的音乐换到了伸展运动，贺峻霖抬手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严浩翔在看他，眼神里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风又吹了过来，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严浩翔的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

其实他们都很清楚，在这所校规严明的学校里，很多情绪只能藏在这些微不足道的小动作里——是排队时悄悄靠近的肩膀，是递作业时指尖相触的瞬间，是放学后故意绕远路同行的默契，也是此刻这一闪而过的、带着点窃喜的拥抱。

早操结束的音乐响起，队伍渐渐散开，贺峻霖跟着人流往教学楼走，手腕突然被人拉住。严浩翔站在他身后，手里捏着一个包装简单的牛奶，塞到他手里：“刚买的，热的。”

牛奶的温度透过包装传过来，暖得刚好。贺峻霖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像触电似的缩了缩，却听见严浩翔又说：“晚上放学，老地方等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校服外套的拉链没拉好，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领口。贺峻霖捏着温热的牛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低头抿了抿唇，把那点藏在心底的甜意，连同牛奶的温度一起，慢慢咽了下去。

走廊里满是学生的喧闹声，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映出两个交叠又分开的影子。他们的秘密就像这晨光里的尘埃，微小，却在彼此的世界里，闪着独属于他们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