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红泥小炉”火锅店的玻璃门被推开,裹挟着深秋的寒气。丁程鑫正端着一托盘肥牛卷往二楼走,听见风铃响,下意识回头笑了笑:“欢迎光临,里面请——二楼还有空位!”
他穿得不算厚实,红色的工作服外套敞着怀,露出里面的黑色卫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半截小臂,上面沾着点刚擦桌子时蹭到的水珠。头发被店里的热气熏得有些软,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被他随手往后一捋,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弯弯的,像含着两弯新月。
“小丁,3号桌的毛肚好了没?”后厨的王师傅探出头喊。
“来了来了!”丁程鑫应着,脚下没停,上了二楼拐角,精准地找到了举着手的客人,“您的肥牛卷,现切的,涮八秒最嫩。”
他把盘子放在桌角,动作稳得没洒出一滴汤。客人里有个小姑娘,眼睛一直盯着他,脸颊红扑扑地问:“帅哥,你们家的酸梅汤是无限续杯吗?”
“是啊,”他笑得更弯了眼,指了指旁边的自助台,“那边可以自己接,冰块管够。”说完还不忘补一句,“慢点喝,别呛着。”
等他转身下楼,小姑娘还在跟同伴念叨:“他笑起来好好看啊,眼睛像月牙似的。”
丁程鑫没听见,他正忙着给6号桌加汤。红汤锅底咕嘟咕嘟地沸着,溅起的油星子落在他手背上,他浑然不觉,拿着长柄勺搅了搅,确保锅底没粘底,又笑着问:“辣度还合适不?需要加麻加辣喊我就行。”
这家火锅店开在大学附近,一到饭点就座无虚席,楼上楼下跑断腿是常事。丁程鑫从下午四点上班,到现在没歇过脚,卫衣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大片,可脸上的笑就没落下过。
“小丁,帮我把这筐空盘收一下。”邻桌的老板娘喊他,她是常客,看着丁程鑫从暑假兼职做到现在,“累坏了吧?看你这额头全是汗。”
“还好,习惯了。”他麻利地把空盘摞起来,动作轻快得像在跳舞,“忙起来才热闹嘛。”
他的“热闹”里带着股让人舒服的劲儿。上菜时会提醒“小心烫”,收碗时会说“您慢用”,哪怕被催单催得急,也从没跟人红过脸。有次一个男生因为等久了发脾气,把菜单摔在桌上,丁程鑫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笑着说:“实在不好意思让您等久了,刚出炉的红糖糍粑,我送您一份赔罪,您看行不?”
男生愣了愣,脾气愣是没发出来,后来每次来都点两份糍粑,说是“给小丁捧场”。
九点多的时候,客流稍缓。丁程鑫靠在楼梯扶手上,喝了口自己接的酸梅汤,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算缓过点劲。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映出他泛红的脸颊,是被热气熏的,也带着点累出来的薄红。
“小丁,楼下有桌客人要结账。”前台的姐姐喊他。
“来了!”他把杯子放在角落,又挺直了背往下走,经过镜子时,顺手理了理有点乱的头发,脸上的笑意重新漾开——还是那副眉眼弯弯的样子,好像刚才那口气还没喘匀的人不是他。
送客人出门时,晚风卷着落叶飘过脚边。客人里有个阿姨回头看他,笑着跟同伴说:“这小伙子真喜庆,看他笑,吃火锅都觉得香。”
丁程鑫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走远,又转身回了店里。玻璃门关上的瞬间,里面的喧嚣和热气再次将他包裹。他拿起抹布,开始擦刚才空出来的桌子,红色的工作服在暖黄的灯光下,像团跳动的小火焰。
锅里的汤还在沸,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轮廓,却挡不住那双弯起来的眼睛。就像这锅里翻滚的食材,热热闹闹,却也踏踏实实——累是真的,但能在这烟火气里,用一点笑意给别人添点暖,好像也挺值的。
他想,等忙完这阵,明天早上下班,一定要去巷口买个糖油果子,甜滋滋的,刚好配得上今晚的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