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老师的哨声刚落，操场上就炸开了锅。
鹅毛般的雪片还在簌簌往下落，铺在跑道上积了薄薄一层白，踩上去咯吱作响。贺峻霖拎着校服外套跑向操场角落时，发梢已经沾了几片雪花，像落了星星。
“慢点。”严浩翔跟在他身后，无奈地看着他差点在结冰的台阶上打滑，伸手拽了把他的胳膊。
贺峻霖转过身，鼻尖和脸颊被冻得泛着粉，眼睛亮得惊人：“你看！真的下雪了！天气预报说这是五年不遇的大雪呢！”他伸手去接雪花，掌心很快积了一小撮白，呵出的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严浩翔站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看着他仰头看雪的样子。雪花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转瞬化成水珠，让那双眼看起来更湿润了些。他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露出毛茸茸的发顶，被雪染得有点白。
“笑什么？”贺峻霖注意到他的目光，抬手拍掉肩上的雪，指尖不经意擦过严浩翔的手臂，带着点冰凉的触感。
“没什么。”严浩翔移开视线，弯腰抓起一把雪，揉成个松松软软的雪球，“看你像只被冻红的兔子。”
“哪有！”贺峻霖不服气，也抓起雪团扔过去，却被严浩翔轻松躲开。雪球砸在后面的篮球架上，散成一片白。
周围的同学在打闹，欢呼声和笑声混着雪花落下来的声音，像首轻快的歌。有女生堆了个歪歪扭扭的雪人，男生们则在互相扔雪球，偶尔有雪沫子溅到这边来，严浩翔总会不动声色地往贺峻霖身前挡一下。
“哎，严浩翔，”贺峻霖突然凑近，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点笑意，“我们也堆个雪人吧？就堆在那边的树底下。”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严浩翔的耳畔，带着淡淡的薄荷糖味。严浩翔喉结动了动，点头：“好啊。”
两人蹲在香樟树下开始攒雪。贺峻霖的手很快就冻得通红，却还是兴致勃勃地把雪拍实，严浩翔见状，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塞给他：“戴上。”
“那你呢？”
“我不怕冷。”严浩翔说着，已经用手把雪堆成了个小山丘，动作利落得很。
贺峻霖乖乖戴上他的手套，黑色的针织手套有点大，指尖空荡荡的，却带着严浩翔手上的余温。他看着严浩翔专注堆雪人的侧脸，轮廓在雪光里显得格外清晰，睫毛垂下时投下一小片阴影。
“鼻子用什么做？”贺峻霖戳了戳雪人光秃秃的脸。
严浩翔从口袋里摸出颗被冻硬的草莓糖，剥掉糖纸插上去：“这个怎么样？”
红色的糖块在白雪里格外显眼，贺峻霖“噗嗤”笑出声：“你什么时候带的糖？”
“早上看你书包里有，顺手拿了一颗。”严浩翔说得自然，伸手拂去贺峻霖发梢的雪花，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耳垂，比雪还凉。
贺峻霖的耳尖瞬间又红了些，他别过脸去调整雪人歪掉的围巾，声音有点含糊：“快上课了吧？老师说自由活动只有二十分钟。”
严浩翔看了眼腕表，雪落在表盘上，很快融化成水。“还有五分钟。”他说，“够了。”
够了，足够看清你在雪地里笑起来的样子，足够记住你冻红的脸颊和带着水汽的眼睛，足够让这漫天风雪都成了陪衬。
远处传来体育委员集合的喊声，贺峻霖拎起外套往队伍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冲严浩翔挥了挥手，围巾在身后扬起个浅灰色的弧度。
严浩翔跟上去，看着他跑在前面的背影，脚步放慢了些。雪还在下，落在两人之间的距离里，温柔得像没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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