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承: (指挥着民夫,满头大汗)“别问了!快!把冰块砸碎,装进去!封蜡!手脚都麻利点!”
秦明月: (站在高处,看着远处官道)“广州都督的人来了。”
李善德: “他肯配合吗?”
秦明月: “我看了,他叫王涣,寿数还有十二年。他不敢得罪右相,但也不会出全力。他调拨给我们的都是老马、病马。”
李善德: (脸色一变)“什么?!”
韩承: “这老王八蛋!我去跟他理论!”
秦明月: “别去。跟他理论没用。去找他的录事参军,张谦。”
李善德: “张谦?”
秦明月: “张谦,剩余寿数:七个月零三天。肺痨晚期,他唯一的愿望,是在死前给他的独子在长安城里买个小院。他需要钱,大量的钱。”
李善德: (瞬间明白)“……我们没有钱。”
秦明月: “我们有右相的空白勘合。告诉张谦,帮我们换来最好的快马,事成之后,以‘转运耗损’为名,从广州府库里,给他拨五百贯。勘合在此,他敢做,也没人敢查。”
李善德: (手微微颤抖,看着那份勘合)“……这是……以权谋私。”
秦明月: “对一个将死之人,这是救命的稻草。对我们这些将死之人,这是唯一的活路。李善德,你的‘道’,现在只有一条,那就是活下去。”
李善德: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韩兄,你留下监工。我去找张谦。”
第7章【大庾岭,驿道】
【大雨滂沱,山路泥泞。一队快马在雨中狂奔,每个人都成了泥人。】
驿卒: (声嘶力竭)“大人!马……马快不行了!这雨太大了,前面的桥,好像被冲垮了!”
韩承: “什么!冲垮了?!”
李善德: (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咳咳……不能停!绕路!就算绕远,也得赶在明天天亮前,到下一个驿站换马换冰!”
秦明月: (扶住他,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惊人)“你撑不住了!你的身体在衰败!”
李善德: (一把推开她,眼中布满血丝)“我不能倒!我倒了,就全完了!咳咳……我还能活几天?”
秦明月: (声音艰涩)“……七天。”
韩承: “七天?!到长安最快还要八天!这……这不就……”
李善德: (惨笑)“……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啊!”
秦明月: (突然看向远处山坳里的一座寺庙)“不。天无绝人之路。你看那里!”
韩承: “一座破庙?有什么用?”
秦明月: “我看到了‘命数’的交汇点!那里有一个人,他的命,今天和我们连在了一起!”
李善德: “谁?”
秦明月: “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看到,他的寿数,在半个时辰前,从三十年,骤降到了……只剩一个时辰。他遇到了致命的危险。而他,是当朝御史,奉旨巡查至此。他有能调动驻军的权力!”
李善德: (精神一振)“快!去救他!救他就是救我们自己!”
【破庙内,几名匪徒将一个中年文官逼到角落。】
匪首: “钱侍御,别怪我们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查案查到了不该查的人!”
钱侍御: (面如死灰)“……想不到我钱某,竟会死于宵小之手……”
【就在匪首举刀的瞬间,韩承带着几个驿卒破门而入!】
韩承: “大胆狂徒!光天化日,竟敢行凶!”
【一场混战后,匪徒被制服。】
钱侍御: (惊魂未定,对着众人拱手)“多谢诸位壮士救命之恩!不知尊驾高姓大名?”
李善德: (被人扶着,气喘吁吁地拿出勘合)“下官上林署丞李善德,奉旨转运贡品。前方桥梁被毁,恳请钱侍御动用职权,调遣附近折冲府的府兵,连夜为我们架起浮桥!”
钱侍御: (看着勘合上的大印,再看看这群人的狼狈模样,肃然起敬)“……原来是诸位!钱某的命是你们救的,区区浮桥,何足挂齿!来人!持我令牌,速去调兵!”
第8章【长安,兴庆宫外】
【六月初一,清晨。】
刘主事: (在宫门外来回踱步,满脸焦急)“人呢?人怎么还没到?完了完了,这下要掉脑袋了!”
【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李善德、韩承、秦明月三人,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一般,出现在街道尽头。】
韩承: (大喊)“开箱!快!验货!”
【一个特制的竹筒被打开,一股清甜的、带着草木气息的凉意散发出来。里面,数颗荔枝红润饱满,仿佛刚刚从枝头摘下。】
内侍监: (小心翼翼地捏起一颗,剥开,汁水四溅)“……鲜的!是鲜的!天呐!真的是鲜的!”
刘主事: (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成了……真的成了……”
【就在荔枝被确认新鲜的瞬间,秦明月猛地看向李善德。】
秦明月: (瞳孔放大,嘴唇微张,满脸的不可思议)
韩承: “明月,怎么了?你看李兄他……”
【李善德一直紧绷的身体突然一软,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但咳完之后,他苍白的面色,竟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血色。】
李善德: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口的巨石被搬开了)“……我……我感觉好多了……”
秦明月: (喃喃自语)“……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韩承: “什么回来了?”
秦明月: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激动)“他的寿数……刚才,就在刚才,从‘一天’,跳回了‘三十年零两个月’……我从未见过……我从未见过命数可以这样被夺回来!”
李善德: (听到这话,眼眶一热,泪水夺眶而出,他转头,深深地看向秦明月和韩承)
李善德: “我们……活下来了。”
韩承: (放声大笑,笑着笑着也流下泪来,用力拍着李善德的肩膀)“活下来了!我们活下来了!”
【远处,宫内传来隐约的欢声笑语。】
秦明月: (看着兴庆宫的方向,眼神平静而深邃)“杨国忠,剩余寿数:一年零三个月。贵妃,剩余寿数:一年零三个月。他们的命,谁也救不了。”
李善德: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随即收回视线,整理了一下破烂不堪的官袍)
李善德: “走吧。”
韩承: “去哪?不去领赏吗?”
李善德: (微微一笑,那是劫后余生的淡然)“别人的富贵,是别人的命。我们的命,我们自己挣回来了。”
李善德: “走,我们回家。”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