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37）

“臭要饭的！滚远点！别在这儿碍事！”守卫骂骂咧咧地走过来，用脚踢了踢滚落的空酒箱。

萧溪连滚带爬地“躲开”，嘴里依旧呜咽着，拄着铁管，头也不回地、踉踉跄跄地朝着巷子另一头“逃”去，很快消失在拐角。

守卫对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骂了几句，也没在意，转身回去了。

拐过弯，确认脱离守卫视线，萧溪才停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气。冷汗已经湿透了内衫。她摊开手心，那张皱巴巴、边缘被雨水和汗水浸得有些模糊的纸条，静静躺在那里。

上面用潦草的蓝黑色墨水写着：“海棠，路易十三，1943。”

路易十三是酒名，1943大概是年份。关键是“海棠”两个字，和那个包厢号对应。

她将纸条小心收好。东西拿到了，但“海棠”包厢的秘密，显然不止于一张酒水单。姜雾说破译名单的关键在“海棠”，指的是什么？是这个包厢本身隐藏了什么？还是“海棠”这个代号，代表着一套特定的密码规则？

她需要进去看看，白天人杂，或许有机会。

但以她现在的样子，别说进包厢区，连百乐门正门都靠近不了。

她需要一个能进入百乐门内部、又不引人怀疑的身份。原来的杂役身份肯定不能用了。那个阿祥或者王管事，说不定正等着她自投罗网。

萧溪的目光，落在了街对面一家刚刚卸下门板、开始营业的旧衣铺上。

半小时后，一个穿着半旧藏青色棉袍、戴着同样颜色旧毡帽、脸上沾着些煤灰的年轻“学徒”模样的男子，低着头，提着一个不大的工具袋，从旧衣铺旁边的窄巷里走了出来。工具袋里装着几件简单的木工工具，是萧溪用身上最后一点钱买的，当然，还有她那把从不离身的匕首和铁管改装的短棍。

“学徒”走路微微低着头，脚步有些拖沓，朝着百乐门后巷堆放建筑废料和装修剩余材料的地方走去。那里经常有零散的工人来捡拾些有用的边角料，或者等着接点零活。萧溪混迹其中，毫不显眼。

她蹲在角落里，假装整理工具，耳朵却竖起来，听着旁边几个等活计的泥瓦匠和木匠闲聊。

“听说百乐门二楼有个包厢，叫什么‘海棠’的，装修有点毛病，门关不严实，王管事正找人去看看呢。”

“是吗？那敢情好，这活轻省。”

“轻省？你不知道？那包厢邪性！前两天晚上，好像有客人说在里面听到怪声，阴森森的……”

“去你的，少吓唬人！不就是门轴松了嘛！我去问问！”

一个三十来岁、看起来比较机灵的瘦高个木匠站起身，朝着百乐门后门走去，跟守卫套近乎递烟。过了一会儿，他有些悻悻地回来了。

“咋样？李头？”

“王管事说，那包厢暂时不对外开放，不用修了。”瘦高个木匠撇撇嘴，“神神秘秘的。”

包厢暂时不开放？是因为那晚的事情，还是其他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