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18）

“高些的？”年轻人摸着下巴，上下打量她，“看小姐模样倒是不错……想不想去更大、更赚钱的地方？比如，舞厅？新开的那种，百乐门，听说过吗？”

萧溪脸上露出茫然又向往的神色：“百乐门？是……跳舞的地方吗？我，我不会跳舞……”

“不会可以学嘛！”年轻人压低了声音，带着蛊惑，“那里正招人呢，侍应生、酒水推销员，都是体面活，挣得可比在茶馆饭店多多了！要是运气好，被哪个老板看中……”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真的吗？”萧溪的眼睛亮了起来，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是……我谁也不认识，人家能要我吗？听说还要保人……”

“保人？”年轻人哈哈一笑，拍了拍胸脯，“我跟那边的王管事熟！说句话的事儿！不过嘛……”他搓了搓手指，意思很明显。

萧溪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摸出几块银元，推到年轻人面前，怯生生道：“我……我就这点钱了，是我攒了好久的……大哥，您帮帮忙。”

年轻人掂了掂银元，又看了看萧溪“楚楚可怜”的模样，咧嘴笑了：“行！看你也不容易，这个忙我帮了！明天，还是这个时候，你在这儿等我，我带你去见王管事！保准成！”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萧溪连连道谢，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年轻人拿着银元，心满意足地回到钱六指那边，附耳低声说了几句。钱六指抬起眼皮，远远地瞥了萧溪一眼，那目光浑浊却锐利，像刀子刮过。萧溪立刻低下头，装作不敢对视。钱六指似乎没看出什么异常，只随意点了点头，继续喝茶。

鱼儿上钩了。第一步，还算顺利。

萧溪知道，钱六指这种老狐狸，绝不会轻易相信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乡下丫头。但他手下的人贪财好色，利用这一点做跳板，混进百乐门这个可能的情报集散地，是眼下最快的方法。至于会不会被怀疑，进了百乐门再随机应变。

只是，那个在百乐门筹备处门口惊鸿一瞥的、疑似姜雾的“男人”身影，始终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三天后，萧溪以“乡下表亲投奔，求个饭碗”的名义，被那个叫阿祥的年轻人引荐给了百乐门的王管事。王管事四十多岁，眼窝深陷，看人时喜欢微微眯着眼，像在估量货物的价值。他问了萧溪几个简单的问题，籍贯、年龄、识字否、会不会算账，又让她走了几步，看了看身段和手脚是否利落。

萧溪一一回答，带着刻意的小心和乡下人的笨拙，但眼神干净，手脚也麻利。王管事似乎对她还算满意，或者说，阿祥塞的钱和几句“这丫头老实，家里等钱救命”的话起了作用。

“行了，留下吧。先在后厨帮忙，洗洗盘子，打扫卫生，试用三天，管吃不管住，工钱一天一结。做得好，再调到前面来。”王管事挥挥手，算是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