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姜雾?
原来她叫姜雾。这个名字,和“青鸟”这个代号,一起烙进了萧溪的脑海。
苏宛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去吧。安顿下来,熟悉环境。有紧急情况,通过书店联络。”
萧溪站起身,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这间堆满书籍的密室。
走出兰心书店,雨已经停了,天空依然阴沉。湿润的空气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冲淡了书店里的陈旧味道。
她按照地址,找到了那个位于金陵女院后街的弄堂。弄堂很安静,多是些老旧的平房或两层小楼,住的也多是在附近做事的人家或学生。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寡居妇人,姓周,面相和善,话不多,只说了句“萧同学来了,房间在楼上,自己收拾吧”,便又低头继续纳她的鞋底。
房间在二楼拐角,不大,但干净,一床一桌一椅,还有个小小的窗户,对着弄堂里另一户人家的灰墙。简单得有些过分。
萧溪放下行李,没有立刻整理。她走到窗边,推开那扇老旧的木格窗。潮湿的风涌进来,带着晚秋的凉意。窗外,暮色开始四合,弄堂里有人家点亮了昏黄的灯火,炊烟袅袅升起。
南京,就这样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在她面前展开了画卷。
“蝮蛇”的任务压在肩上,“青鸟”姜雾的阴影似乎也随着她从上海飘到了这里。还有怀中那块沉重的、谜一样的怀表。
一切似乎刚刚开始,又仿佛早已布好。
她关上窗,隔绝了外面的烟火气。从行李箱底层摸出那把保养得锃亮的勃朗宁,熟练地检查、擦拭,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逐渐沉淀下来,恢复成那种惯常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无论前方是什么,她只能向前。
夜色,悄然笼罩了六朝古都。
金陵女子文理学院坐落在城西,校园不大,但绿树成荫,建筑多是中西合璧的风格,灰墙红瓦,透着股书卷气的宁静。对于刚刚经历过上海滩枪林弹雨的萧溪来说,这里的琅琅读书声、女学生们三五成群抱着书本走过的身影、以及空气中淡淡的桂花香,都显得有些不真实。
她的旁听生身份办理得很顺利。介绍信、学费、简单的入学考试,一切都合乎程序。她被分在文学院二年级,课程主要是国文、西洋文学史和一些选修。授课的教授有老学究,也有思想新潮的留洋归来的年轻讲师。萧溪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戴着那副黑框眼镜,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的任务是“潜伏”和“观察”,学生身份只是掩护,真正的战场在校园之外。
但即便是掩护,也需要扮演得逼真。她借阅课程要求的书籍,抄写笔记,偶尔被点名回答问题时,也能用事先准备好的、不算出彩但也挑不出错的答案应付过去。她本就聪明,记忆力极佳,伪装成一个资质中等、性格内向的旁听生并不算太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