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意心打量着她,目光从她被雨水打湿的右肩,移到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我不需要同情。”宋意心说,但语气已经软化。
“不是同情。”江茶回答,“是投资。”
这个说法让宋意心挑起了眉毛:“投资?”
“你的表情很有趣。”江茶实话实说,“我想画你。”
一阵沉默后,宋意心突然笑了起来。她的笑声不像江茶认识的大多数女孩那样矜持克制,而是毫不掩饰的、洪亮的、带着某种原始生命力的笑。
“你倒是直接。”宋意心说,然后自然地接过了江茶手中的伞,“去哪儿画?”
这下轮到江茶愣住了。她原本只是打算找个咖啡馆坐下来速写几张,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
“前面有家咖啡馆。”江茶指了指校门外的方向。
“不去咖啡馆。”宋意心否决得干脆,“去我工作室吧,离这不远。而且——”她瞥了一眼江茶被打湿的肩膀,“你得换件干衣服,除非你打算感冒。”
江茶还没来得及反应,宋意心已经撑着伞向前走去,仿佛从一开始就是她在带路。
雨小了一些,但天色更暗了。两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伞下的空间狭小而私密。江茶能清晰地闻到宋意心身上传来的气息,那种混合着艺术材料和柑橘香的味道,莫名让她想起小时候画水彩画时颜料在水里晕开的感觉。
“你是医学部的?”宋意心突然问。
江茶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你身上有福尔马林的味道。”宋意心解释道,“而且你的笔袋里插着好几支不同颜色的签字笔,医学部的人才喜欢这么干。”
“临床医学大三。”江茶承认,“你怎么知道我能闻出福尔马林?”
宋意心轻笑:“我对气味很敏感。就像你对面相敏感一样。”
她们拐进一条小巷,这里的建筑比校园里的要老旧许多,墙上爬满了藤蔓植物,在雨中显得格外翠绿。宋意心在一栋红砖公寓前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串叮当作响的钥匙。
“欢迎来到陋居。”她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江茶踏进房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哪里是工作室,分明是一个被艺术占领的战场。墙上挂满了画作,有些已经完成,有些还只是草稿。角落里立着几个画架,上面是进行到不同阶段的作品。地上散落着素描纸、颜料管和各式画笔,几乎无处下脚。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的一幅大型画作,上面盖着一块白布,像是等待揭幕的珍品。
而更让江茶惊讶的是,在这一切混乱之中,有一个角落异常整洁:一张简单的木质书桌上,医学书籍和笔记本整齐地排列着,旁边甚至还有一个解剖模型。
“你也是医学部的?”江茶脱口而出。
宋意心正脱下湿透的衬衫,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她的动作自然大方,没有任何扭捏。
“曾经是。”她简短地回答,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干衣服换上,然后又扔给江茶一件宽松的卫衣,“换上吧,卫生间在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