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去不久,禅房外果然传来脚步声。慧明大师推门而入,面色凝重:“公主,老衲刚得到消息,陛下病情加重,已不能理政。淑妃代批奏折,国舅辅政,恐生变数。”
李沐矜心中一震。虽然早知道这一天会来,却没料到如此之快。
“多谢大师告知。”她平静道。
慧明大师凝视她片刻:“公主,前路凶险,务必小心。若有需要,慈安寺随时可为庇护。”
李沐矜感激一笑,心中却知自己已无退路。
回到宫中,果然气氛不同往常。太监宫女行色匆匆,见面只敢点头示意,不敢多言。芷兰殿外,多了几个面生的守卫,显然是淑妃安排的眼线。
“公主,您可回来了。”心腹侍女迎上前,低声道,“半个时辰前,养心殿传出消息,陛下昏厥不醒,太医正在抢救。”
李沐矜面色不变:“备轿,本宫要去探望父皇。”
养心殿外,淑妃和国舅早已守候在侧,几位皇弟也陆续赶到。三皇子李宏——淑妃之子,见到李沐矜,眼中闪过敌意。
“皇姐来得真快。”李宏语带讽刺。
李沐矜不理他,直接向淑妃询问:“淑妃娘娘,父皇情况如何?”
淑妃眼下有淡淡青黑,似是忧心过度:“太医还在诊治。陛下洪福齐天,定会转危为安。”
众人各怀心思,在殿外等候。两个时辰后,太医终于出来,面带忧色:“陛下已醒,但需要静养,不宜打扰。”
众人松了口气,表情各异。李沐矜注意到,淑妃和国舅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当夜,李沐矜秘密召见王谦。老太傅近日称病不出,实则是在暗中联络清流官员,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准备。
“公主,时机将至。”王谦低声道,“老臣得到消息,国舅等人正在筹划,若陛下不测,立即拥立三皇子登基。”
李沐矜冷笑:“他们倒是迫不及待。”
“还有一事。”王谦面色凝重,“国舅似乎对慕将军起疑,正在调查他在边关的活动。”
李沐矜心一沉。这可不是好消息。慕宇然的活动若暴露,不仅前功尽弃,更有杀身之祸。
送走王谦后,李沐矜立于窗前,望着漫天飞雪。父皇病重,朝局动荡,她必须加快步伐。
“传信给慕将军,”她吩咐心腹,“计划有变,我们需要提前行动。”
腊月二十八,年关将至,京城却不见往年喜庆。皇帝病重,朝政由淑妃和国舅把持,各项政务陷入停滞。
然而就在这时,一起震惊朝野的事件爆发了。
这日早朝,一位不起眼的御史突然出列,弹劾户部尚书贪腐枉法,证据确凿。更令人震惊的是,他当场出示了户部内部账册,上面清晰记录了巨额银两流向不明。
国舅党羽纷纷驳斥,称账册系伪造。然而又有几位官员接连出列,举证户部多项不法行为。朝堂之上,争论激烈。
就在这时,久未露面的太傅王谦突然出现。老太傅手持笏板,直接跪倒在地:“老臣冒死进谏!户部贪腐仅是冰山一角,朝中结党营私、贪赃枉法者大有人在!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满朝哗然。国舅面色铁青,厉声呵斥:“王谦!你休要胡言乱语!”
“老臣是否有胡言,一看便知!”王谦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此乃国舅爷与户部尚书往来书信,其中提及如何瓜分漕运银两,白纸黑字,岂容抵赖?”
朝堂顿时炸开锅。国舅怒极,竟要上前抢夺书信。一片混乱中,忽闻内侍高呼:“圣旨到!”
众人跪地接旨。内侍展开圣旨,宣读的内容却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皇帝下令,即日起由长公主李沐矜监国,彻查户部贪腐案,国舅暂卸职务,配合调查。
这道圣旨如同晴天霹雳,不仅国舅党羽目瞪口呆,连李沐矜自己也感到意外。她确实准备了圣旨,但原本计划在更合适的时机使用。是谁在暗中助她?
朝会散去,李沐矜被正式请至太极殿偏殿处理政务。她心知这只是暂时的胜利,国舅绝不会坐以待毙。
果然,傍晚时分,消息传来:国舅回府后立即调集禁军,封锁了皇城各门。与此同时,三千边防军不知何时已悄悄抵达京郊,显然是国舅早已埋下的伏笔。
夜幕降临,皇城内外剑拔弩张。李沐矜站在高高的宫墙上,望着远处点点火光。那是国舅控制的禁军,而她手中仅有数百名皇家暗卫和慕宇然暗中调入京的千余名亲兵。
“公主,国舅派人传话,要求面见陛下,否则将以清君侧之名进宫。”慕宇然快步走来,一身戎装,神色凝重。
李沐矜冷笑:“他终于撕下伪装了。”
“我们兵力不足,硬拼绝非上策。”慕宇然低声道,“不如暂避锋芒,待臣调边军来援。”
李沐矜摇头:“一旦退缩,便是承认心虚。国舅不敢真的强攻皇宫,那是谋逆大罪。他只是想逼我们让步。”
她转身直视慕宇然:“将军可愿与我赌一把?”
慕宇然单膝跪地:“末将誓死追随公主。”
李沐矜扶起他,唇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那我们就给国舅演一出好戏。”
夜深了,皇城内外一片寂静,却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李沐矜与慕宇然并肩立于宫门之上,望着远处晃动的火光。一场决定王朝命运的较量,即将拉开序幕。
寒风凛冽,吹动李沐矜的衣袂。她的手轻轻按在袖中的虎符上,目光坚定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