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皇城陷入诡异的死寂。宫墙上的火把在寒风中摇曳,映照出士兵们紧绷的面容。李沐矜与慕宇然并肩立于宣德门上,俯瞰着远处国舅府邸方向隐约可见的火光。
“报——”一名暗卫疾步上前,“国舅已调集三千禁军,分三路向皇城逼近。另有探子发现,西郊大营有异动,约五千边军正悄悄向京城移动。”
慕宇然眉头紧锁:“西郊大营的边军本该由兵部直接调遣,国舅竟能私自调动,看来他在军中的势力比我们预估的还要深厚。”
李沐矜面色平静,袖中的手却微微颤抖。她不是害怕,而是愤怒——愤怒于国舅竟敢公然调兵围困皇城,愤怒于这个王朝已经腐朽到如此地步。
“公主,不如让末将护送您暂时离宫。”慕宇然低声道,“慈安寺有先皇后旧部接应,可保安全。”
李沐矜摇头,目光坚定:“此时离开,便是认输。国舅要的就是我们自乱阵脚。”她转向暗卫,“传令下去,按原计划行事。另外,派人通知王太傅,让他联络御史台诸位大人,准备明日早朝弹劾国舅。”
暗卫领命而去。慕宇然看着李沐矜在火光映照下坚毅的侧脸,心中涌起复杂情绪。这个看似柔弱的公主,竟有如此胆识和魄力。
“将军可知,为何我选择今夜与国舅正面交锋?”李沐矜忽然问道。
慕宇然沉吟片刻:“因为陛下病重,国舅党羽蠢蠢欲动,若再不出手,恐生变数?”
“这只是其一。”李沐矜唇角泛起一丝冷笑,“更重要的是,我收到密报,国舅与突厥暗中往来已有半年之久。”
慕宇然震惊:“什么?这不可能!末将在边关与突厥血战,国舅怎会...”
“这就是最讽刺之处。”李沐矜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将军请看,这是暗卫从国舅心腹处截获的书信。国舅答应突厥,若助他掌控朝政,便割让北疆三州,年年纳贡。”
慕宇然接过信件,越看脸色越沉。信中明确记录了国舅与突厥使者的密谈内容,甚至还有双方约定的信号和起事时间。
“原来如此...”慕宇然拳头紧握,“难怪突厥在雁门关一役后迅速求和,原来是与国舅有了默契!”
李沐矜点头:“国舅今夜敢如此放肆,必是得到了突厥的承诺。我们必须在突厥有所行动之前,先发制人。”
就在这时,宫墙下忽然传来喧哗声。一名侍卫匆忙来报:“公主,三皇子带着一队禁军要求进宫,说是要探望陛下!”
李沐矜与慕宇然对视一眼。三皇子李宏是淑妃之子,国舅的外甥,此时前来,绝非探病这么简单。
“我去应付。”慕宇然按剑欲行。
“不,”李沐矜拦住他,“我去。将军在此坐镇,以防国舅声东击西。”
她整理衣冠,从容走下城楼。宫门内,李宏一身戎装,带着数十名禁军,气势汹汹。
“皇姐这是何意?为何紧闭宫门,不让我探望父皇?”李宏质问道,眼中满是挑衅。
李沐矜平静地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李宏年方十八,从小被淑妃和国舅娇惯,性子骄纵,缺乏主见。
“三弟孝心可嘉,但父皇需要静养,太医吩咐不得打扰。”李沐矜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况且,三弟这般带兵闯宫,恐怕不是探病这么简单吧?”
李宏脸色微变,强作镇定:“近日京城不宁,我这是为保护父皇安全。倒是皇姐,深夜与慕将军守在宫门,意欲何为?”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指控。周围的禁军士兵闻言,都露出异样神色。
李沐矜不怒反笑:“三弟既然问起,我也不妨直说。我得到确凿证据,国舅私通外敌,意图谋反。今夜调兵围困皇城,便是铁证!”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李宏更是脸色煞白:“你...你血口喷人!我要见父皇!”
“恐怕不行。”李沐矜声音转冷,“在国舅谋逆之事查清之前,任何人都不得接近陛下。”
她向前一步,目光如炬:“三弟,我劝你好自为之。若你与国舅之事无关,此刻便该退兵回府,静待调查结果。若执意闯宫,便是同谋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