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宫中设宴,为北伐将士庆功。太极殿内灯火通明,歌舞升平。李沐矜坐于皇帝下首,慕宇然作为功臣,席位也十分靠前。
酒过三巡,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李沐矜注意到,淑妃频频向几位宗室亲王敬酒,言谈甚欢,而国舅则与禁军几位将领交头接耳。
“慕将军年少有为,实乃国家栋梁。”淑妃忽然笑吟吟地开口,“陛下,臣妾听闻慕将军尚未婚配,恰巧臣妾侄女年方二八,才貌双全,不如陛下做个媒,成全一桩美事?”
李沐矜手中酒杯微微一颤。淑妃此举意在拉拢慕宇然,若不成,则至少能在他们之间埋下猜疑的种子。
慕宇然起身行礼:“多谢淑妃娘娘美意。然末将刚自边关归来,戎马倥偬,尚未考虑成家之事。且末将曾立誓,突厥未灭,何以家为?”
婉转而坚定的拒绝。淑妃笑容不变,眼中却掠过一丝冷意。
“慕将军忠勇可嘉。”国舅接话,“不过将军年已二十有六,慕家一脉单传,镇北侯想必也盼着早日抱孙。陛下,臣以为此事可容斟酌。”
皇帝似是被说动,看向慕宇然:“爱卿以为如何?”
慕宇然正要回话,李沐矜抢先开口:“父皇,儿臣以为,慕将军志在报国,令人敬佩。且淑妃娘娘的侄女乃金枝玉叶,婚姻大事岂可仓促?不若从长计议。”
她言语得体,既维护了慕宇然,又全了淑妃颜面。皇帝本就精神不济,见有人打圆场,也就顺水推舟:“沐矜言之有理,此事容后再议。”
宴席继续,丝竹声声,掩盖了多少暗潮汹涌。
数日后,慈安寺禅房内,李沐矜与慕宇然再次密会。
“那日多谢公主解围。”慕宇然郑重道。
李沐矜摇头:“将军不必客气。国舅等人亡我之心不死,日后须更加小心。”她顿了顿,“北疆情况如何?”
慕宇然眼中闪过光芒:“如公主所料,边关将士久受粮饷拖欠之苦,怨气甚大。末将已暗中联络多位将领,他们都对朝廷现状不满,愿效忠公主。”
说着,他取出一份名单:“这是可信任的将领名单,以及边关各军布防情况。”
李沐矜仔细观看,心中惊喜。慕宇然不仅掌握了边关近半兵力,还搜集了朝中大臣贪腐的诸多证据。这些证据若公之于众,足以震动朝野。
“将军立下大功。”李沐矜郑重收起名单,“如今我们在军中已有根基,接下来需在朝中争取更多支持。”
“公主有何计划?”
李沐矜目光深邃:“国舅等人之所以猖狂,是因为掌控了财政大权。户部尚书是国舅门生,我们要想办法拿下这个位置。”
“户部掌管天下钱粮,国舅定然不会轻易放手。”
“正是如此。”李沐矜唇角微扬,“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和理由。”
她取出另一卷文书:“这是我这几个月搜集的户部贪腐证据。国舅一党通过户部,至少贪污了二百万两白银,其中不乏军饷和赈灾款项。”
慕宇然震惊:“如此巨款!”
“更可怕的是,他们为掩盖亏空,正在计划增加赋税。”李沐矜语气沉重,“若此举成真,不知多少百姓会家破人亡。”
慕宇然双拳紧握:“绝不能让此事发生!”
“自然。”李沐矜点头,“我已安排御史台的人准备弹劾。不过,我们需要一个导火索。”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鸟鸣——这是暗卫发出的信号,表示有人接近。
慕宇然立即起身:“末将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