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22）

黑暗浓稠如墨，将一切吞噬。

时间失去了意义，唯有怀中青蘅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和越来越冰冷的体温，如同钝刀，一次次切割着云疏早已绷紧到极限的神经。

她徒劳地紧抱着青蘅，将自己所剩无几的、带着寒意的体温渡过去，一遍遍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干涩嘶哑，在绝对寂静的黑暗中显得异常空洞。

敷在伤口上的灵草药泥似乎起了一点微末的作用，流血勉强止住了，但那破界锥留下的阴寒力量依旧顽固地侵蚀着青蘅的生机。她的脉搏时断时续，气若游丝，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

云疏从未感到如此无力。纵有金丹修为时，她一剑可断江河，一曲可惊风云，此刻却连救一个人都做不到。空有宝琴在手，能引星力，能共鸣古阵，却对眼前这致命的伤势束手无策。

“青蘅…撑住…”她喃喃着，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你说过…要带我找生路…你不能言而无信…”

回应她的，只有死寂，以及青蘅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的呼吸。

焦躁和绝望如同藤蔓般缠绕心脏，越收越紧。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青蘅死在这里！为了救她，青蘅已付出了太多！

必须做点什么！

云疏猛地抬起头，尽管什么也看不见。她小心翼翼地将青蘅平放在地，摸索着抓过一旁的药篓，将里面所有的药材都倒了出来。手指颤抖地分辨着——雾隐幽兰、地脉紫芝，还有几株她完全不认识的、散发着奇异气息的灵草。

她不懂药理，更不通丹道。此刻全凭一股近乎疯狂的执念。

她回忆起最后时刻，焦尾琴与那镇岳祭坛残阵的共鸣，那苍凉厚重的力量…既然琴音能引动星力，能开启古阵，那么…能否用它来做些什么？比如…催化药力？或者…驱散那些阴寒的异力？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生成。

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云疏将青蘅微微侧身，露出背后那狰狞的伤口。她将那些灵草——不管认识与否——尽数塞入口中，胡乱嚼碎，混合着唾液，再次敷在那可怖的创伤上。然后，她将焦尾琴横于膝上。

凝神，内视。丹田冰封，死寂一片。唯一能动的，只有那历经磨难、却愈发坚韧的神念。

她将神念缓缓沉入焦尾琴中。这一次，目的不再是引动星辰之力，而是…沟通琴身本身，将自己的意念、自己的祈求、自己对生机最强烈的渴望，尽数灌注其中！

她以神念为指，以意念为弦，在心中无声地奏响一曲——并非杀伐之音，也非清心之曲，而是一首她从未弹奏过的、源自本能深处的、充满生之渴望的韵律！

没有声音发出。

但焦尾琴的琴身，却在她神念与意念的灌注下，开始微微发烫！琴尾那点徽记散发出温润的暖光，照亮了方寸之地，也照亮了青蘅苍白如纸、毫无生气的侧脸。

云疏“看”到，那些敷在伤口上的药泥，在琴身散发出的暖意和那无声韵律的波动下，竟开始微微蠕动，药力似乎被激发得更活跃了一些，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清凉药性，尝试着渗入伤口，与那阴寒的破坏力量对抗。

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