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23）

疏心中刚升起一丝狂喜，却立刻发现，那点药力的激发，对于青蘅体内那如同跗骨之蛆的破界锥异力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反而因为她的举动，那阴寒异力似乎被激怒，猛地反扑！

“呃…”昏迷中的青蘅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呻吟，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刚刚稍有起色的脸色瞬间又灰败下去，嘴角溢出一缕黑色的血丝！

“停下！快停下！”云疏在心中惊恐地呐喊，猛地切断了神念与琴身的联系，扑到青蘅身边，徒劳地擦去她嘴角的血迹，感受到她体内生机正在加速流逝！

弄巧成拙！自己愚蠢的尝试，反而加速了她的死亡！

无边的自责和绝望瞬间将云疏淹没。她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眼泪都似乎冻僵在了眼眶里。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她万念俱灰，意识即将沉入黑暗深渊之时——

“咳…咳咳…”

一阵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咳嗽声，突兀地在她身边响起。

云疏猛地一震，几乎以为是幻觉。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

只见青蘅的眼睫剧烈颤抖着，竟然缓缓、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她的眼神涣散无焦，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迷茫，但…她醒了！

“青蘅？！”云疏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小心地托起她的头，“你醒了？你觉得怎么样？”

青蘅的视线艰难地聚焦，看清是云疏，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冷…好痛…”

她的意识显然并未完全清醒，只是被剧烈的痛苦从深度昏迷中短暂唤醒。

“没事了…没事了…”云疏语无伦次地安慰着，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我们安全了…暂时安全了…”

青蘅似乎听进去了少许，涣散的目光扫过周围无尽的黑暗，最终落在云疏那满是焦急和泪痕的脸上。她极其缓慢地、微弱地摇了摇头。

“…不…不行了…”她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伴随着痛苦的喘息，“那…破界锥…蚀魂之力…药石…罔效…”

云疏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对不住…”青蘅的目光中充满了歉意和遗憾，“…连累你…困于此…”

“没有！没有连累！”云疏急声道，“是你救了我！一次次救了我！你撑住！一定有办法的！你懂那么多阵法丹药，一定有办法救你自己的！”

青蘅似乎想笑，却引动了伤口，变成一阵痛苦的咳嗽，咳出的尽是黑色的冰渣。她缓了许久，才再次积聚起一点力气，目光投向被云疏放在一旁的焦尾琴。

“…琴…好琴…”她眼神有些飘忽，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或思索，“…其音…通灵…引星…镇岳…非…凡间之物…”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或许…唯有…‘九转还魂草’…或…‘九天息壤’…方能…但…那只是…传说…”

九转还魂草？九天息壤？云疏从未听过这些名字。

“…可惜…我…看不到…”青蘅的眼睫缓缓垂下，声音细若游丝，仿佛下一刻就要断绝，“…师尊…弟子…无能…未能…光复…”

最后几个字微不可闻，她的头一歪，再次陷入昏迷，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青蘅！青蘅！”云疏惊慌地呼唤，探她的鼻息，摸她的脉搏，那一点微弱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九转还魂草！九天息壤！

云疏猛地抬头，目光疯狂地扫过四周无尽的黑暗。哪里会有这些东西？这根本是传说中的神物！青蘅只是在意识模糊下的呓语！

可是…这是唯一的希望！是青蘅在弥留之际给出的唯一线索！

绝望之下，人往往会抓住最虚无缥缈的稻草。

云疏轻轻放下青蘅，跪坐在地，将焦尾琴再次抱于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