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21）

石壁阵图剧烈扭曲，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闪烁着不稳定光晕的通道入口，骤然出现在石壁之上！通道内一片混沌，散发着危险的空间波动！

“走！”青蘅一把将云疏推入通道！

“哪里逃！”黑袍人见状怒吼，不顾一切地催动破界锥，一道极致的灰光终于撕裂了残阵光幕的一角，直射向即将没入通道的云疏后心！

青蘅瞳孔骤缩，想也不想便合身扑上，将云疏彻底推入通道，自己却用后背硬生生受了这一击！

“噗——！”

血光迸现！

青蘅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撞入通道，鲜血喷洒在混沌的光晕中。

“青蘅！”云疏肝胆俱裂，回首嘶喊。

通道入口开始急速崩溃闭合！

黑袍人咆哮着冲来，却被再次合拢的残阵余威和混乱的空间波动狠狠推开！

最后的视线里，是黑袍人那张因功亏一篑而扭曲狰狞的脸，以及迅速缩小的、外界甬道的黑暗。

紧接着，天旋地转，空间扭曲的恐怖力量席卷而来，瞬间吞噬了两人残存意识。

……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云疏从剧烈的眩晕和撕裂感中挣扎着醒来，发现自己趴在一片冰冷的坚硬地面上。四周一片漆黑，死寂无声，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尘埃和岁月的气味。

她浑身无处不痛，丹田的冰封因为最后强行催动神念而似乎又加深了些，但此刻她顾不上这些。

“青蘅…青蘅！”她焦急地低声呼唤，挣扎着在黑暗中摸索。

指尖很快触碰到一片冰冷的衣角，然后是更加冰冷的、湿漉漉的…液体。

云疏的心猛地一沉。她颤抖着手向上摸索，摸到了青蘅冰冷的脸颊和毫无声息的鼻息。

“不…不要…”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她不顾一切地调动起那微薄得可怜的神念，感知着青蘅的状况。

后背，一个恐怖的伤口几乎贯穿了她的肩胛，阴寒的破坏性力量仍在不断侵蚀着她的生机。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命悬一线！

云疏猛地咬破自己的嘴唇，用剧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将青蘅小心地放平，摸索着从自己破烂的衣衫上撕下布条，徒劳地试图堵住那不断渗血的伤口。

必须救她！必须！

丹药…对了，青蘅采来的药！云疏慌乱地在身旁摸索，很快摸到了那个滚落在地的药篓，里面几株灵草尚在。

她认得其中那株“雾隐幽兰”有镇痛固魂之效，也记得青蘅说过“地脉紫芝”性寒，或有用处。她根本不懂医理，此刻全凭一股绝望下的本能，将两株灵草胡乱塞入口中嚼碎，再小心翼翼地敷在青蘅背后的伤口上。

做完这一切，她脱力地坐倒在地，将青蘅冰凉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黑暗中，只剩下彼此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死寂。这里似乎是一处完全封闭的古老遗迹，连时间都仿佛凝固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上来。

云疏低下头，脸颊贴着青蘅冰冷的额头，泪水无声地滑落。

就在她意识即将被绝望和疲惫彻底吞噬时，怀中，那张焦尾琴，再次自发地、轻微地…嗡鸣了一声。

仿佛无声的安慰，又仿佛不屈的指引。

云疏缓缓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无尽的黑暗。

还不能放弃。

只要还能听见琴响，就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