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前的周末,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疯狂复习。书桌上摊开的参考书和笔记几乎淹没了整个桌面,五颜六色的便利贴标记着重点内容,像一群彩色的蝴蝶停驻在纸页间。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雨晴发来的消息:"别太拼了,记得休息。"
我回了一个"嗯"字,继续埋头于数学题海中。母亲对我的期望很高——不,准确说是对"程夏的成绩"期望很高。这次期中考试关系到分班和奖学金,我必须保持年级前三的位置。
时钟指向凌晨一点,我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偶尔一道闪电照亮夜空。我揉了揉太阳穴,眼前的数字开始模糊重叠。再坚持一会儿,我对自己说,再做完这一章...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趴在桌上,脸颊压着一道未完成的数学题。窗外已经泛白,雨还在下。我猛地坐直,脖子因为不良睡姿而刺痛。六点二十,我睡了不到五小时。
考试当天,天气意外地放晴了。我走进考场时,发现苏雨晴已经坐在位置上,正在摆弄铅笔。她看到我,微微皱眉:"你脸色很差。"
"没事,只是没睡好。"我勉强笑了笑。
试卷发下来,我努力集中注意力,但那些熟悉的公式和定理在眼前游移不定。一道简单的三角函数题,我算了三遍得到三个不同的答案。手心渗出冷汗,握笔的手指微微发抖。
交卷铃响起时,我还有两道大题没完成。走出考场,我的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刘婷婷兴奋地讨论着答案,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程夏,"苏雨晴在走廊拦住我,"你还好吗?"
我摇摇头,喉咙发紧:"考砸了。"
"只是一次考试..."
"你不明白。"我打断她,"我必须考好,必须..."
午休时,我躲在图书馆角落,机械地翻着下午要考的科目笔记,但那些字句像蚂蚁一样在纸上爬行,根本进不了脑子。手机又震动起来,母亲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
"考得怎么样?"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
我咽了咽唾沫:"数学...可能不太理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不太理想是什么意思?"
"有几道题没做完..."
"你知道这次考试多重要吗?"母亲的声音像冰刀,"李教授的女儿这次肯定又是第一,你让我怎么面对同事?"
我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下午的科目我会努力。"
"不是努力,是必须。"母亲挂断了电话。
下午的考试同样糟糕。我的大脑像被一层雾笼罩着,思维迟缓得可怕。走出考场时,天空又开始飘雨,我没有拿伞,任由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希望它能浇灭我胸口的灼热。
"程夏!"
苏雨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一把伞遮在我头顶。我转过头,看到她气喘吁吁地举着伞,校服外套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片。
"你在干什么?会感冒的。"她责备道,声音里却带着关切。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堵住了所有言语。然后,毫无预兆地,眼泪涌了出来。
苏雨晴僵住了,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她四下看了看,然后拉着我的手腕:"跟我来。"
我们一起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栋老旧的居民楼。苏雨晴掏出钥匙,打开顶楼的一扇铁门。门外是一个小小的天台,摆着几盆半死不活的植物和一把折叠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