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14）

天色渐晚，苏雨晴准备离开。我送她到门口，她犹豫了一下，说："谢谢你今天的...一切。"

"下周末还可以来。"我脱口而出，"如果你愿意。"

苏雨晴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对了，学校那些传言...谢谢你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我这才意识到她指的是关于她父亲的流言："那些人根本不了解你。"

苏雨晴的嘴角微微上扬："现在有个人了解了。"

她离开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书桌上多了一张小画——我专注制定计划时的侧脸，线条简洁却抓住了神韵。角落里写着小小的"谢谢"。

周一上学时，我发现班级里的气氛有些异样。几个女生在我们进门时停止了交谈，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刘婷婷更是直接走到我面前："程夏，你真的和那个苏雨晴走这么近？"

"怎么了？"我放下书包。

"你知道她爸是什么人吧？"刘婷婷压低声音，"上次闹到学校还不够，听说他经常在街上发酒疯，还欠了一堆债..."

我看向苏雨晴，她坐在座位上，假装没听见，但手指紧紧攥着铅笔。

"那又怎样？"我的声音比预想的要响亮，"苏雨晴是她自己，不是她父亲。"

刘婷婷惊讶地后退一步："你吃错药了？我只是好心提醒你..."

"不需要。"我直视她的眼睛，"苏雨晴是我朋友，请你尊重她。"

教室里一片寂静。苏雨晴抬起头，黑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刘婷婷悻悻地走开了，但我知道这不会是她最后一次提起这个话题。

上课前，林老师宣布艺术节作品提交截止日期提前了。"下周一就要交最终作品，"她说，"请各小组抓紧时间。"

我和苏雨晴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放学后，我们留了下来，讨论如何加快进度。

"立体部分需要更多时间，"苏雨晴咬着铅笔说，"但如果我们简化背景..."

"我可以今晚做完文字部分，"我翻看日历，"明天放学后去广告公司确认印刷细节。"

我们就这样分工合作，效率惊人。当其他小组还在手忙脚乱时，我们的设计已经初具雏形。林老师巡视时，停在我们桌前，仔细查看了设计稿。

"很有创意，"她评价道，"特别是这个立体折叠部分，很有视觉冲击力。"

"是苏雨晴的主意，"我如实说，"我只是帮忙完善了细节。"

林老师赞许地点头："你们配合得很好。程夏的组织能力和苏雨晴的艺术天赋，很棒的组合。"

苏雨晴的脸微微泛红，但眼睛亮了起来。那一刻，我意识到我们确实形成了一个奇妙的互补关系——她的天马行空和我的条理分明，结合在一起竟然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离开学校时，夕阳已经西沉。苏雨晴突然说："谢谢你今天...为我说话。"

"我只是说了实话。"

苏雨晴摇摇头："不是所有人都敢这么做的，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顿了顿，"我习惯了被人指指点点，但有人站出来为我辩护...这还是第一次。"

我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我们并肩走在放学路上，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时而交汇，时而分开，但始终朝着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