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13）

母亲的表情微微松动："程夏从小就很...有条理。"

"但她不仅仅是这样，"苏雨晴继续说，语气中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坚定，"她的视角很独特，能看到别人忽略的细节。"

我惊讶地看着苏雨晴，没想到她会这样为我辩护。母亲也显得有些意外，但没再说什么。

饭后，我们回到餐厅继续学习。苏雨晴突然说："你妈妈很关心你。"

"她只关心我的成绩。"我苦笑。

"至少她关心。"苏雨晴的声音很轻，"我妈妈最后一次和我说话，是骂我弄脏了她的新裙子。"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好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苏雨晴摇摇头，像是要甩掉不快的记忆："继续复习吧，物理我还有很多不懂。"

下午三点，母亲敲开餐厅门："程夏，钢琴老师来了。"

我完全忘记了这回事，懊恼地看向苏雨晴："我得去上课..."

"你去吧，我正好回家。"苏雨晴开始收拾书本。

"等等，"我转向母亲，"苏雨晴可以在这里等我上完课吗？我们还没复习完化学。"

母亲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扫视，最终点头："随你。但别耽误老师时间。"

钢琴课在我心不在焉的状态下结束了。老师批评我弹错了好几个音符，但我满脑子都是苏雨晴在餐厅等我的画面。课一结束，我就冲回餐厅，却发现苏雨晴不在那里。

"你同学在阳台。"张阿姨告诉我。

我走向阳台，推开玻璃门。苏雨晴背对着我，手肘撑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的城市轮廓。夕阳把她的背影镀上一层金边，风吹起她散落的发丝。她手里拿着素描本，但并没有在画，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课结束了。"我轻声说，不想吓到她。

苏雨晴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有些恍惚，像是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你们的钢琴声...很好听。"

"我弹得很糟，今天一直分心。"

"比我强多了。"苏雨晴微笑，"我连音符都认不全。"

我们回到餐厅，她向我展示了她刚才画的——阳台视角的城市轮廓，线条简洁却充满动感，远处的建筑物像是要融入夕阳之中。

"太美了。"我由衷赞叹。

苏雨晴合上本子："下周艺术节就要提交最终作品了，我们得抓紧。"

我拿出日历，开始规划接下来几天的分工和时间表。苏雨晴看着我做计划，突然说："你真的很擅长这个。"

"什么？"

"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她指了指我的计划表，"我从来都是想到哪做到哪。"

"我可以教你。"我提议，"时间管理其实很简单。"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们角色互换——我教她如何制定学习计划，如何设置优先级，甚至如何在便利店打工时提高效率。苏雨晴学得很快，还提出了几个创造性的调整建议。

"这其实和画画很像，"她若有所思地说，"先构架整体，再填充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