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16）

“我父亲早年教过我易容之术，若我们扮作男子...”

沈清梧惊讶地看着她："你当真想过逃走？"

楚清韵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一直在做准备。银两、路引、男装...都已备好，只等时机成熟。"

沈清梧心头一震。她一直以为楚清韵逆来顺受，没想到她心中早有盘算。

"你...愿意带我一起走吗？"沈清梧轻声问，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楚清韵凝视着她，月光下那双眼睛如星辰般明亮："只要你愿意。"

两人相视一笑，某种无言的承诺在目光中交汇。沈清梧忽然觉得胸口发热，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涌上心头。

"我会想办法拖延婚事。"她坚定地说，"你那边也要小心。若发现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

楚清韵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给你的。我亲手做的暗器，藏在袖中，危急时刻可防身。"

沈清梧接过，打开一看，是一枚精致的银簪，簪头却暗藏机关，轻轻一按就会弹出细如牛毛的银针。

"好精巧的手艺。"她惊叹道，"你什么时候做的？"

"被禁足的日子长着呢。"楚清韵帮她将簪子插在发间，"很适合你。"

沈清梧突然握住她的手："清韵，我..."

话未说完，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警觉地分开，楚清韵迅速将沈清梧拉到亭柱后隐蔽。

"可能是巡夜的。"楚清韵低声道，"我们该回去了。"

沈清梧点头，却舍不得放开她的手。在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对楚清韵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友情。那种想要保护她、陪伴她的冲动，那种看到她就会心跳加速的感觉，分明是...

"清梧？"楚清韵疑惑地看着她出神的样子。

沈清梧回过神来，强自镇定："走吧，小心些。"

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别，各自沿着不同的路线回府。楚清韵翻墙回到小院，刚关上窗户，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1

"小姐？您醒着吗？"是周氏身边婆子的声音。

楚清韵迅速脱去外衣，散开发髻，装作刚起床的样子："何事？"

"将军回府了，边关突发战事，皇上命他即刻出征！夫人让您立刻去前厅！"

楚清韵心头一震。父亲出征，意味着府中将由周氏一手遮天...她不敢耽搁，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就匆匆赶往前厅。

前厅灯火通明，楚将军已着戎装，正在交代事务。周氏和楚明辉站在一旁，见她进来，周氏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清韵。"楚将军招手让她上前，"为父奉命即刻出征，你在家中要听庶母的话，莫要生事。"

楚清韵跪下："女儿谨遵父命。祝父亲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楚将军扶她起来，难得地露出一丝慈爱："你及笄礼为父未能参加，这把剑就送给你吧。"

他从亲兵手中接过一把装饰精美的短剑，递给楚清韵。剑鞘上镶嵌着七颗红宝石，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楚清韵接过剑，心头猛地一跳——这排列方式，与沈清梧送她的匕首如出一辙！

"多谢父亲。"她强自镇定地行礼。

楚将军又交代了几句，就匆匆出发了。楚清韵回到自己的小院，刚关上门，周氏就带着两个婆子闯了进来。

"从今日起，你搬到西厢房去住。"周氏冷声道，"这里离后门太近，不安全。"

楚清韵知道这是变相监禁，西厢房四周都是周氏的人，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监视。

"女儿遵命。"她低头应道，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然。

收拾行李时，她悄悄将沈清梧送的匕首和父亲给的短剑都藏在了贴身的包袱里。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至少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前。楚清韵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夜湖心亭中沈清梧欲言又止的神情，心跳不自觉地加快。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她，早已不仅仅是知己之情...

这个念头让她既甜蜜又惶恐。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仿佛这样就能藏住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而在尚书府的闺阁中，沈清梧也同样辗转难眠。指间还残留着楚清韵手掌的温度，发间的银簪提醒着她那份无言的守护。她轻轻抚摸着簪子，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远方的那个人。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无声地见证着两颗渐渐靠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