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锅里的醒酒汤还在咕嘟冒泡 严浩翔的勺子在地砖上转了三圈才停住 丁程鑫的手指悬在泛黄照片上方 指尖微微发颤 刘耀文看见严浩翔的睫毛在蒸汽里凝出细小水珠 像晨雾中的蜘蛛网
"严薇安是我小姑" 严浩翔弯腰捡勺子的动作很慢 后颈脊椎骨一节节凸起又隐入衣领 "她书房有张一模一样的照片" 他接过丁程鑫递来的纸巾擦拭镜片 水雾褪去后露出微微发红的眼眶 "不过是完整的 没有被烧掉右边"
刘耀文的膝盖抵到了茶几腿 相册里滑出更多照片 穿着中学校服的丁程鑫在每张合影里都搂着同一个少年的肩膀 那人戴着和严浩翔同款的细框眼镜 只是笑起来左脸酒窝更深些 宋亚轩醉醺醺地扒着沙发靠背凑过来 "这谁啊好像翔哥…" 被张真源一把捂住了嘴
丁程鑫的围裙带子松开了 他解结的手指不太灵活 "严以琛" 三个字掉在安静的客厅里像摔碎的玻璃杯 "你爸爸年轻时候" 他抬头看严浩翔的眼神像穿过漫长时光 "和我同桌三年"
冰箱突然发出运转的嗡鸣 严浩翔的尾戒在桌沿磕出细小白痕 "去年清明" 他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我在他墓前见过一束白桔梗" 丁程鑫转身去关火的背影僵了一瞬 "花店说订花人姓丁"
马嘉祺不知何时站在了厨房门口 手里拿着本封面烫金的毕业纪念册 "你爸的化学笔记" 他翻开内页 泛黄的纸张上密密麻麻全是方程式 空白处画着卡通版丁程鑫头像 "当年全校传阅的作弊神器" 严浩翔接过本子的手指微微发抖 纸页间突然飘落一张电影票根 1999年6月17日 《泰坦尼克号》 座位号是13排14座
刘耀文捡起票根时发现背面有褪色的圆珠笔字迹 [阿程 等攒够钱就去看真的海洋] 丁程鑫突然夺门而出 阳台传来打火机连续擦响的声音 马嘉祺追出去时撞翻了玄关的伞架 十几把伞骨张开的声响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我爸是火灾调查员" 严浩翔用指腹摩挲着票根边缘的焦痕 "零三年观音桥商业城大火" 他眼镜片又起雾了 "他冲进去四次" 宋亚轩的酒突然醒了 张真源捏扁了手里的啤酒罐 "第五次的时候" 严浩翔把电影票放回笔记内页 "承重梁塌了"
冰箱上的老式挂钟突然敲响凌晨三点的报时 刘耀文发现自己正死死攥着严浩翔的校服下摆 布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潮湿的云 严浩翔转过脸来看他 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所以我很怕火" 他解开手机锁屏 壁纸是雨幕里的便利店 "但喜欢看别人抽烟"
阳台飘来烟草燃烧的气息 丁程鑫的声音混在夜风里听不真切 "…那小子和他爸一样" 马嘉祺的回应被汽车鸣笛盖住大半 "…眼睛特别像…" 刘耀文用指尖碰了碰严浩翔的手背 触到一片冰凉
"要听故事吗" 严浩翔突然翻开纪念册最后一页 照片里穿着学士服的少年们正在抛帽子 年轻的严以琛搂着丁程鑫脖子 两人胸前都别着橙红色纸花 "我爸说" 他指着照片角落模糊的横幅 "[2000级毕业快乐]的乐字是他写的" 因为丁程鑫抢走了他的毛笔 最后只能用手指蘸墨补上
宋亚轩不知何时泡好了蜂蜜水 玻璃杯外壁凝满水珠 "所以你们是…" 张真源用胳膊肘捅他肋骨 "远房表兄弟？" 严浩翔摇头时发梢扫过刘耀文的脸 "没有血缘关系" 他翻开手机相册 "我妈妈是爸爸的大学同学" 屏幕上笑容温婉的女人正在包饺子 "小姑后来去法国学珠宝设计"
阳台门突然拉开 丁程鑫带着一身烟味走进来 眼睛红得像熬了三天夜 "你爸的怀表" 他从钱包夹层取出枚铜色表壳 "当年说好要装满五大洋的水" 表盖打开时内部镜面已经氧化 但依稀能看见刻着[D&C 1999.9.9]
严浩翔接过怀表的动作像捧着一簇火苗 "我书包夹层有东西" 他翻出本包着化学书皮的硬皮本 扉页贴着泛黄的剪报[我市消防员严以琛获二等功] 报纸日期是2003年11月8日 "整理遗物时发现的" 他翻到中间某页 展开一张烧焦边缘的信纸 上面只有半句能辨认的话 [阿程 如果小翔将来去你的城市…]
丁程鑫的指尖悬在信纸上空 像触摸看不见的琴键 "他结婚前给我写过信" 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 "说孩子名字要带飞翔的翔" 因为第一次出警救下的婴儿车里 绣着这个字
刘耀文突然发现严浩翔在哭 没有声音的那种 泪水划过那颗褐色小痣 消失在衣领阴影里 他下意识去擦 碰到对方微微发抖的嘴角 "所以那天…" 严浩翔抓住他手腕的力道有些疼 "你在走廊用篮球砸我 丁叔叔刚好来办转学手续"
马嘉祺端着新煮的姜茶走过来 杯底沉着两片柠檬 "缘分这东西" 他揉乱严浩翔的头发 "比化学方程式还难解" 丁程鑫突然起身去厨房 回来时拿着罐重庆火锅底料 "你爸当年藏在我书包里的" 包装上的生产日期已经模糊 "说等考上大学一起煮"
宋亚轩突然举起手机 "我查到了" 屏幕上是二十年前的新闻网页 照片里满脸黑灰的消防员抱着婴儿冲出火场 配字[英雄民警丁程鑫协助救援] 张真源凑过来看时碰倒了姜茶 液体在茶几上漫延成奇怪的形状 像一张陈旧的地图
"我认得这个商场" 丁程鑫用抹布擦掉茶渍 "就在你爸单位对面" 他指着照片角落的招牌 [鑫翔超市] 严浩翔的呼吸突然变得很轻 "所以我名字…" "嗯" 丁程鑫把火锅底料放进他书包 "是那家超市老板娘取的"
挂钟指向凌晨四点时 刘耀文发现严浩翔靠在自己肩上睡着了 睫毛还湿漉漉的 丁程鑫轻轻放下相册 "那小子" 他给严浩翔盖上毯子时声音很软 "和他爸一样喜欢揪人衣角" 马嘉祺关掉客厅主灯 黑暗里只有冰箱指示灯亮着微弱的绿光
刘耀文数着严浩翔的呼吸声 突然感到手指被轻轻勾住 睡梦中的严浩翔无意识摩挲着他虎口处的茧 像确认什么珍宝般小心翼翼 窗外开始下雨 雨滴敲打空调外机的声音像某种密码 他想起素描簿角落的YL字母 突然明白那或许不是缩写 而是未完成的[严以琛爱丁程鑫]
宋亚轩在沙发那头发出梦呓 "化学作业…" 翻了个身又睡去 张真源给他掖被角的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次 刘耀文极轻地调整姿势 让严浩翔能枕得更舒服些 雨声中他听见丁程鑫在阳台轻声哼歌 调子是二十年前的《同桌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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