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无影灯亮起时，宋瑶枝的手指在手术器械盘上方悬停了一瞬。钛合金镊子反射着冷光，映出她口罩上方沉静的眉眼——这是她主刀的第378台肿瘤切除术，患者是位年轻的母亲，肿瘤压迫视神经，再拖延便有失明风险。
"宋医生，患者生命体征平稳。"护士的声音打断思绪。宋瑶枝接过柳叶刀，刀尖划开皮肤的瞬间，记忆突然闪回高中时代。那时王源总爱把薄荷糖纸折成小船，说要载着她的医学梦远航。
如今，她已是国内最年轻的肿瘤外科主刀医师，师从业界泰斗；而王源在诺贝尔化学奖提名名单上崭露头角，研发的新型靶向药物正在临床试验阶段。两人保持着微妙的默契——深夜实验室与急诊室的互道晚安，重要成果发布时的第一时间分享，却始终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术后查房时，宋瑶枝感觉右肋下传来隐隐钝痛。这种感觉持续了三个月，在做了全身检查后，CT影像上那个核桃大小的阴影刺得她眼眶发烫。神经胶质瘤，生长在脑干与小脑交界处，手术成功率不足30%。
"宋医生，这是最新的病理报告。"实习医生小周抱着文件夹推门而入，打断了她的思绪。宋瑶枝迅速关闭电脑上的脑部解剖图，接过报告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深夜的办公室，宋瑶枝反复研读自己的病历。麻醉、开颅、切除病灶、止血......每一个步骤都像精密的化学方程式，可执行者与患者却是同一人。她想起王源研发的药物，或许能缩小肿瘤体积，争取更多手术时间，但一旦让他知道......
手机在此时震动，王源的头像跳动在屏幕上："新药通过二期临床，周末飞回来请你吃饭庆祝。"宋瑶枝盯着消息框，最终只回了个简单的笑脸。她拉开抽屉，取出抗癌药物说明书，将剂量与手术方案在便签纸上反复推演。
接下来的日子，宋瑶枝开启了双重人生。白天，她站在手术台上拯救他人；深夜，她在实验室研究自己的病例，用3D打印技术制作脑部模型，模拟最精准的手术路径。有次连续工作36小时后，她在值班室晕倒，醒来后立刻删除了监控录像。
这天，王源突然出现在医院。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手里捧着宋瑶枝最爱的白桔梗，"听说某人最近瘦了三斤？"他挑眉，目光扫过她眼下的青黑，"再忙也要按时吃饭。"
宋瑶枝强装镇定，接过花时指尖微颤："诺贝尔奖候选人都这么闲？"她转身将花插进花瓶，背对着他整理病例，"下周有台高难度手术，我得准备......"
"瑶枝。"王源突然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CT室的王主任是我发小。"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宋瑶枝心上，"为什么不告诉我？"
空气仿佛凝固。宋瑶枝感觉后颈传来温热的呼吸，那是她偷偷注射镇痛剂留下的针眼。她想挣脱，却听见他说："我的新药三期临床试验，第一个受试者名额，给你。"
"胡闹！"宋瑶枝猛地转身，撞进他泛红的眼眶，"药物副作用还不确定，你明明知道......"
"所以我要全程参与。"王源按住她颤抖的肩膀，"当年楼梯间的事我欠你一个道歉，这次换我当你的手术助手。"他从公文包取出厚厚的研究资料，"我重新优化了药物配比，能把肿瘤活性降低60%，配合你的手术方案......"
宋瑶枝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突然想起高中时王源为了让她拿第一，故意写错的那些考题。此刻他眼里的坚定，与当年如出一辙。
"风险太大了。"她别过头，"万一失败......"
"我们一起承担。"王源握住她冰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因为长期戴手套而粗糙的掌心，"还记得你说过，医生的职责是创造奇迹吗？"他从口袋里掏出个薄荷糖纸折的小船，"这次换我当你的导航。"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宋瑶枝望着那只脆弱又倔强的小船，终于红了眼眶。原来在生命这场最艰难的手术里，她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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