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源：青涩乌梅

蝉鸣撕开七月燥热的午后，宋瑶枝抱着解剖图谱冲进医务室，白大褂下摆扬起的风里裹着消毒水的味道。王源倚在门框上，指尖转着钢笔，校服领口松开两颗纽扣，露出冷白的锁骨。

"宋同学又在研究人体构造？"他挑眉，目光扫过图谱上的血管分布图，"要不要我帮你复习？毕竟上次月考......"

"闭嘴。"宋瑶枝把书重重拍在桌上，医用镊子在瓷盘里撞出清脆声响，"不就是比你低了0.5分，你已经念叨了半个月。"她垂眸调试显微镜，发尾扫过王源递来的薄荷糖包装纸。

窗外的香樟树沙沙作响，医务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药草味。自高一开学以来，这种针锋相对的对话成了两人的日常。宋瑶枝记得初次见面时，王源在开学典礼上作为新生代表发言，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而她攥着全国青少年医学竞赛的奖杯，在台下默默咬碎了后槽牙。

"今晚我要去参加物理奥赛，"王源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犹豫，"顺路送你回家的事......"

"不用。"宋瑶枝头也不抬，"你妈拜托你照顾夜盲症患者的任务，我自己能完成。"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王源撑着伞出现在校门口，说母亲和她妈妈是老同学，非要他每天护送自己。起初她强烈反对，直到某次在昏暗的楼道里差点摔倒，被突然出现的王源稳稳接住。

那天之后，放学路上的拌嘴成了另一种较量。王源会故意绕远路，指着天上的星座考她天文学知识；宋瑶枝则用医学冷知识反击，比如"人在接吻时会分泌多巴胺，有助于缓解焦虑"，看着王源耳尖泛红的样子偷乐。

暮色渐浓时，宋瑶枝收拾好书包。教学楼的声控灯时明时暗，她数着台阶慢慢往下走。第三级台阶的瓷砖有裂痕，她记得王源说过要提醒后勤修补；第五级台阶拐角处有块口香糖污渍，上周她刚和王源争论过清洁方法......

"咔嗒"，灯光突然熄灭。宋瑶枝伸手摸索扶手，心跳陡然加快。黑暗如潮水般涌来，记忆里那些摔倒的画面纷至沓来。她强迫自己冷静，默数着台阶，却在第七级踩空，整个人向前栽去。

剧痛从膝盖蔓延开来时，宋瑶枝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瑶枝！"王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手机闪光灯照亮他苍白的脸，"我比完赛就赶过来了，对不起......"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触到她膝盖的血迹时，喉结动了动。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道格外刺鼻。宋瑶枝坐在轮椅上，看着王源跑前跑后挂号、取药。少年的背影在白炽灯下显得有些单薄，白衬衫后背洇出大片汗渍。

"医生说要静养两周。"王源把药盒放在她掌心，"这期间我每天来给你补课。"

"不用你假惺惺。"宋瑶枝别过头，"你不就是怕我落下太多，下次考试赢不了你？"

王源沉默片刻，突然轻笑出声："宋瑶枝，你就这么想赢我？"他蹲下身，与她平视，"那从现在开始，我让你赢。"

接下来的日子里，宋瑶枝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王源的笔记本上出现明显的计算错误，英语作文里故意用错语法，甚至在化学实验课上"不小心"打翻试剂。月考成绩公布那天，她以微弱优势登顶年级第一，而王源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二。

"你故意的。"放学后，宋瑶枝拦住正要骑车离开的王源，"为什么？"

晚风掀起少年额前的碎发，他垂眸望着车链，声音很轻："那天晚上，我在楼梯间找到你摔落的解剖图谱。"他从书包里掏出泛黄的笔记本，扉页上用红笔写着"成为最优秀的医生"，"你知道吗？当我看到你蜷缩在黑暗里，膝盖流血还死死护着这本子的时候，我突然觉得......"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宋瑶枝看着他耳尖泛红，突然明白了什么。原来那些较量，那些拌嘴，那些刻意的接送，都藏着少年笨拙的温柔。

"下次考试，我要堂堂正正赢你。"她接过图谱，指尖擦过他的手背，"但现在，你得先教我骑车。总不能一直让你当我的'人形导航'。"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王源推着车，宋瑶枝歪歪扭扭地踩着踏板。晚风送来远处操场的欢呼声，她听见他在身后轻笑："宋医生，小心别再摔进我怀里了。"

暮色渐浓，星光初现。两个倔强的灵魂，终于在较量中读懂了彼此眼底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