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琥珀

消毒水的气味里，林夏在混沌中浮沉。意识朦胧间，听见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还有耳畔若有若无的呢喃。她艰难地睁开眼，白炽灯刺得眼眶发酸，模糊中看到陆沉舟伏在床边，发梢垂落，遮住了眼下青黑。

记忆如潮水涌来，昨夜的剖白像锋利的刃，将三年婚姻里所有误会割开。原来那些冷硬话语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温柔。她动了动手指，想要触碰他，却扯动了输液管，轻微响动惊醒了沉睡的人。

陆沉舟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亮得惊人：“醒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他伸手去按呼叫铃，却被林夏拽住袖口。

“别叫医生……”她声音微弱，“我想和你说说话。”

陆沉舟重新坐回床边，将她的手捧在掌心。林夏望着他憔悴的面容，忽然想起初见时的场景。那时她刚进陆氏集团实习，撞见他在会议室大发雷霆，冷厉的气场让所有人噤声，唯有自己被他一眼选中，从此命运纠缠。

“当年为什么选我？”她轻声问，“以你的条件，有更好的选择。”

陆沉舟喉结滚动，指腹摩挲着她手背上的留置针：“第一次见你，你蹲在路边喂流浪猫，把自己的午饭全给了它。”他轻笑，带着自嘲，“我活了三十年，见过太多算计，却被你这份傻气撞得心慌。”

林夏怔住，记忆里那个雨天浮现。她没想到会被人记住这样的小事，更没想到，从那时起，自己就成了他生命里的例外。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护士端着药盘进来：“陆太太该做化疗了。”

林夏下意识缩了缩手，化疗带来的痛苦让她恐惧。陆沉舟立刻察觉到她的不安，起身挡住护士：“再等半小时，我去联系医生调整方案。”

护士离开后，他转身将林夏轻轻扶起，从西装内袋掏出个丝绒盒子。打开的瞬间，林夏呼吸停滞——那是他们的婚戒，被擦拭得锃亮，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当年你说这戒指太素，”陆沉舟将戒指套上她纤细的手指，“现在换我给你补上承诺。”他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林夏，这次换我来爱你，不计代价。”

林夏望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泪水再次模糊视线。窗外的梧桐树在风中摇曳，光影斑驳地洒进病房，将两人的身影叠成一幅温柔的画。这一次，她终于看清，原来爱从未缺席，只是被时光蒙了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