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房计

沈知棠将金丝软缎裁成香囊形状时，窗外的雨丝正缠在梧桐叶上。指尖被银针戳出细血珠，她望着绣架上未完工的并蒂莲，忽然想起前日宫宴上皇后戴着东珠凤冠的模样——那些本该属于她的荣耀，如今都成了别人头上的风光。

"娘娘，林才人送来新制的玫瑰酥。"宫女青黛捧着描金漆盒，神色警惕，"说是特地请御膳房照着您的口味做的。"

沈知棠用帕子拭去血痕，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自从假孕风波后，林才人愈发殷勤，前日甚至在御花园当众给她让道。但她清楚，那抹谦卑笑意下藏着的，是比寒冬更刺骨的算计。

深夜，沈知棠屏退众人，独自坐在铜镜前。烛火摇曳中，她将藏在妆奁夹层的朱砂粉末倒进香炉。这是父亲暗中送来的西域秘药，据说能让人心神迷乱，言听计从。青烟袅袅升腾时，她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贵人！皇后娘娘请您即刻前往椒房殿！"太监尖着嗓子的传唤声惊飞了檐下夜枭。沈知棠对着铜镜整理鬓发，眼角的珍珠坠子随着动作轻晃，映得她眼底的寒光愈发幽深。

椒房殿内，皇后端坐在鎏金凤椅上，案上摆着只摔碎的玉瓶。林才人跪伏在地，发丝凌乱，胭脂晕染的泪痕顺着脸颊蜿蜒。"姐姐可要为臣妾做主！"她抓住沈知棠的裙裾，"方才臣妾来给姐姐送安神汤，却撞见这玉瓶从您的寝殿飞出来！"

沈知棠垂眸看着玉瓶碎片，其中一块还沾着暗红粉末。她突然轻笑出声，声音清脆如碎玉："妹妹怕是看错了。"说着从袖中取出个香囊，"方才本宫一直在制香，这香囊里的朱砂与案上粉末，可都是同一种颜色。"

皇后接过香囊凑近细闻，眉间皱起："这香味...竟与本宫昨日所用安神香极为相似？"

林才人脸色骤变，猛地抬头："不可能！臣妾明明..."话音戛然而止，她惊恐地捂住嘴，显然意识到失言。沈知棠望着她慌乱的眼神，心中冷笑——那夜在香炉中混入的朱砂，早就让林才人在皇后宫中留下了蛛丝马迹。

"林才人，"皇后将香囊重重掷在地上，"本宫一向待你宽厚，你却敢用巫蛊之术谋害沈贵人？"

"娘娘饶命！"林才人拼命磕头，额角渗出鲜血，"是...是淑妃娘娘指使臣妾！她说只要除掉沈贵人..."

沈知棠在皇后震怒的呵斥声中悄然退下。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泛着冷光。她抚摸着腰间新得的翡翠玉佩，这是皇帝为补偿她昨夜受惊所赠。远处传来更鼓声，她知道，这场借刀杀人的戏码，不过是扳倒淑妃的第一步。

回到寝殿时，青黛捧着封信函候在门口："老爷传来消息，三日后朝堂上将有大事发生。"沈知棠展开信纸，父亲苍劲的字迹跃入眼帘——"速寻良机，助太子上位"。她将信纸凑近烛火，看那些文字在火焰中化作灰烬，唇角扬起的弧度愈发冰冷。

窗外，梧桐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极了后宫里此起彼伏的阴谋低语。沈知棠望着铜镜中自己艳丽的面容，轻声呢喃："这一局，该换我做执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