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夜站在办公室的全身镜前,指尖轻轻抚平白大褂上最后一丝褶皱。
阳光落在她齐肩的黑发上,映出几缕若隐若现的银丝。她微微仰头,让晨光洒在脸上——右眼角那道疤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凑近了才能发现皮肤上细微的纹路。
"苏医生,您的咖啡。"护士小林轻轻敲门,端进来一个印着向日葵的马克杯,"今天加了一点点肉桂粉,您试试看。"
苏夜接过杯子,温热的蒸汽模糊了她的镜片。她摘下金丝眼镜,露出那双不再冰冷的眼睛。
"谢谢,闻起来很香。"她抿了一口,肉桂的香气在舌尖绽放,让她想起上周同事送的家制苹果派。
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护士长的惊呼:"宋先生!那是消毒酒精不能喝!"
"可是它说它很寂寞..."一个温软的男声委屈地辩解。
苏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放下咖啡杯,整理好胸前的听诊器,推开诊室的门。
阳光立刻涌了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琥珀色。
宋亚轩正蹲在窗边的绿植旁,纤长的手指轻轻碰触着虎皮兰的叶片。
三十岁的男人了,背影却还像个大学生。他穿着浅蓝色的病号服,阳光透过布料,勾勒出他单薄的肩胛骨。
"它今天心情不错。"苏夜轻声说,顺手拉上了百叶窗,让阳光变成柔和的光带,"昨晚睡得好吗?"
宋亚轩转过头,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干净,只是眼角已经有了细小的纹路。
"苏医生..."他局促地站起来,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我、我梦见晚星了。"
苏夜示意他坐下,自己则靠在办公桌边缘。
阳光在她白大褂的口袋上跳跃,那里别着一支向日葵形状的钢笔——是去年生日时病人们合送的礼物。
"这次是什么样的梦?"她翻开记录本,笔尖在纸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宋亚轩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绿植上,声音轻得像羽毛:"她在弹钢琴...就是练习室那架总是走音的旧钢琴。"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弹动,"她弹的是...是我们出道前最后练习的那首曲子。"
苏夜的笔尖微微一顿。
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圆点。
她记得那架钢琴,记得林晚星纤细的手指在泛黄的琴键上跳跃的样子,记得她总爱在谱架上放一颗橘子味的硬糖。
"曲子很好听。"宋亚轩突然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彩,"晚星说...她说她已经不疼了。"
诊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苏夜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涌上眼眶,她低头假装调整眼镜,让镜片的反光遮住自己的表情。
"这是个很好的梦。"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说明你的潜意识正在愈合。"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一片金黄的叶子飘落在窗台上。
宋亚轩小心翼翼地把它捡起来,放在掌心轻轻抚摸。"苏医生..."他犹豫了很久,终于问出那个盘旋在心头多年的问题,"你...还恨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