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健壮的大猴应声而动,飞快地消失在洞窟深处。
孙悟空背着黛玉,穿过好奇张望的猴群,径直走向水帘洞深处一片开阔的平台。这里地势略高,能清晰地看到洞口垂落的水幕如珠帘摇曳,洞外月光洒入,形成一片迷离的光影。平台一角,几只猴子正七手八脚地搬来一张宽大的石椅,上面果然铺着一张斑斓的虎皮,毛色油亮。
孙悟空小心翼翼地将黛玉放下。当脱离那温暖坚实的背脊时,一股强烈的虚弱感伴随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她,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脸色又白了几分。
“坐着,别乱动。”孙悟空皱着眉,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语气依旧硬邦邦。他转身,对着洞壁一处凸起的岩石猛地一挥手!
嗤啦!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气劲从他指尖迸射而出,精准地削过那块岩石。坚硬的花岗岩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削平,切面光滑如镜。孙悟空随手一拂,石屑纷飞,一张粗糙但平整的石桌便出现在躺椅旁。
“水!”他头也不回地喊道。
一只老猴立刻捧着一个硕大的、用完整葫芦剖开做成的瓢,里面盛满了清澈见底的泉水,小心翼翼地递过来。
孙悟空接过水瓢,看也不看,直接塞到黛玉冰凉的手里:“喝!” 命令简短,毫无温情可言。
黛玉捧着沉甸甸的葫芦瓢,冰冷的触感让她指尖发麻。她低头看着水中倒映出的自己——苍白、狼狈,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脸颊,唇边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她小口地啜饮着清冽的泉水,冰冷的液体滑过干涩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舒缓,却压不住心口那熟悉的、沉甸甸的闷痛。
孙悟空不再理她,只是扛着金箍棒,走到平台边缘,背对着她,面朝那轰鸣的水帘洞口,熔金火眼穿透水幕,望向深沉的夜空,仿佛在警惕着什么,又像是在沉思。那桀骜的身影在迷离的水光月影中,投下一道沉默而凝重的剪影。
水帘洞的喧嚣在猴群被大王斥退后沉寂下来,只剩下瀑布永恒不变的轰鸣,如同大地深沉的脉搏。黛玉靠在冰冷的石椅上,身下虎皮粗糙的触感硌着肌肤,寒意丝丝缕缕地渗入骨髓,比在潇湘馆任何一场深冬的夜都要冷彻心扉。她捧着葫芦瓢的手指冻得发僵,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针随着心跳在脏腑间游走穿刺。
“咳…咳咳……” 压抑不住的呛咳再次爆发,她蜷缩起身体,瘦削的脊背剧烈地起伏,像一张被狂风撕扯的薄纸。温热的腥甜猛地涌上喉头,她慌忙用素袖掩住口,殷红的血渍迅速在月白的衣料上洇开,如同雪地里骤然绽放的妖异红梅。
“啧!” 一声不耐烦的咂舌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背对着她的孙悟空猛地转过身。熔金火眼扫过她袖口的刺目鲜红和她苍白如鬼的脸色,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疙瘩。他几步跨到石桌前,大手“砰”一声拍在冰凉的岩石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