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森在储物柜里发现另一颗松果时,体育课的哨声刚响到第三遍。
风干的松果躺在她的运动鞋上,鳞片间夹着张泛黄的纸条。她不用展开就知道上面写着什么——十年前在国际儿童夏令营,有个银发女孩硬塞给她的"北方针叶林纪念品"。
"操。"她下意识摸向裤袋里的打火机,却摸到索伦没收的那包烟,“她给了我两颗”
学生会的储物室飘着霉味。索伦正踮脚整理档案盒,几个蓝色的档案盒摞在地上,还有几张散落的打草纸,后颈的碎发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维森踹开门的瞬间,她手里那本《校规修订史》"啪"地掉在地上。
"解释一下?"维森把松果砸在会议桌上,鳞片碎了几片,声音透过鼓膜传来,玩世不恭的语调褶皱里也会有愤怒吗,"你翻我柜子?"
索伦弯腰捡书的动作顿了顿,又很快继续整理,语气还是那么平淡"那是红杉镇的特产。"
"放屁!"维森一把揪住她领带,墨镜滑至鼻尖,露出那双克莱因蓝的眼睛,没有瞳孔很是吓人,像是冰川坍塌的前兆,"这是2009年莫斯科国际夏令营的——"
领带突然被反拽。索伦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喷在她鼻尖,痒痒的"你终于想起来了?"
食堂的番茄汤冒着热气。
维森漫不经心的用勺子搅着汤里的洋葱碎,心不在焉,"所以你早就认出我了?"
"第三次违纪登记时。"索伦推过来一杯冰水,金色的眼眸里难得有了情绪"你转笔的方式和十年前一样蠢。"
水杯外壁凝着水珠,像那个夏令营最后一天,银发小女孩眼角的泪,地面上的水珠。维森突然把松果扔进汤里:"所以?现在要演久别重逢的戏码?"
松果吸饱汤汁沉了下去。索伦的钢笔尖扎进记事本,她垂眸:"那天你说会给我寄明信片。"
天文社的望远镜对着猎户座。
维森躺在观测台上,松果残骸在她指间转动,凌晨的夜空已经没那么亮了,星光一闪一闪的,似乎在暗示什么,:"我写了十二封。"
"嗯。"
"全被我爸烧了。"
"知道。"索伦调整着焦距,"你小指上的疤是抢打火机时烫的。"
星图在穹顶缓缓旋转。维森突然翻身压住索伦的手腕:"那你他妈为什么现在才说?"
望远镜的目镜里,木星正在风暴。
深夜的琴房传出《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的旋律。
维森弹到一半突然砸下琴盖:"草!这谱子谁改的?"
门外的索伦收起手机:"2010年新版。"
"放你的屁!"维森抓起松果砸过去,"原版第二小节是——"
松果在空中被接住。索伦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蛛网般的阴影:"是降E大调,你弹对了。"
匿名墙更新于凌晨四点:
一张泛黄的明信片照片,邮戳是2009年8月,背面只有一行字:
「夏令营的松果长成树了吗?」
发帖IP显示为校长室电脑。
晨光中,维森踹开校长室的门。
老校长正在泡茶:"令尊当年捐建天文台的条件之一,就是销毁所有国际信件。"
"少废话。"维森把松果拍在桌上,声音里带着朦胧的怒气,"索伦的十二封回信呢?"
窗外,索伦正走过操场。她抬头看了眼校长室的窗户,鎏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维森举着个燃烧的文件夹,火光照亮她小指上的疤,眼眸倒影出文件上规整的花体字,上面的涂鸦在眼眸中燃烧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