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森在图书馆角落发现那本《西伯利亚植物图鉴》时,书页里掉出一颗干瘪的松果。
她盯着这颗丑陋的小东西看了足足十秒——这玩意没长大就出来打工了?水分早已蒸发掉,整个松果变得干瘪,边缘有被牙齿咬过的痕迹,底部刻着歪歪扭扭的"S"。记忆像被闪电劈开的冻土,突然露出八岁那年日内瓦国际儿童峰会的碎片:一个银头发的小女孩硬塞给她这颗松果,说能防雷劈。
"操。"她猛地合上书,松果在掌心碎成粉末。
“不会是她吧……”
学生会的周例会上,索伦刚要拿笔写会议记录,却发现自己的钢笔不见了。
那支父亲从列宁格勒带回来的老钢笔,笔杆上的油漆早已脱落,露出一块块的金属,笔帽上刻着雪花图案,白色的颜料勾勒出雪花的轮廓。她翻遍所有文件夹时,一张便签飘出来:
「想要笔?天文台见。
——你亲爱的北极星」
便签背面粘着松果的鳞片。
“Черт возьми!”索伦暗骂一声,这货什么时候来拿的钢笔,为什么没感觉到
黄昏的天文台冷得像冰窖,远处太阳已经落下半个头,余辉撒向大地,又很快归于黑暗。
“来了?”维森笑着转头看她,玩笑般的话语硬是被她说出来威胁的意思。
“嗯,来了,我东西呢?”索伦面无表情的站在栏杆里面,开门见山,直戳要害。
维森坐在望远镜支架上晃着腿,手里抛接的正是那支钢笔。月光从圆顶玻璃照进来,把她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投下暗蓝色的光。
"你知道吗?"她突然开口,"我这辈子只见过两个左撇子。"
索伦的指尖颤了一下。
"一个是我母亲",钢笔在维森指间转出银光,"另一个是八岁时遇到的怪胎,非说松果能当护身符。"
钢笔突然脱手飞出。
索伦下意识用左手去接,动作熟练得像是接过千百次。等她反应过来时,维森已经凑到面前,近得能数清她睫毛上凝结的霜。
"果然是你,"维森的呼吸在玻璃上呵出白雾,"红杉木头。"
钢笔在两人之间泛着冷光,笔帽上的雪花图案和索伦眼角的泪痣重合,开启记忆的大门,意识在脑中不停的按倒退键,四季开始倒流,青涩的心又归于四季。
十年前日内瓦的雪落在今天。
日内瓦的冬天比莫斯科的温暖。
小索伦把松果塞给金发女孩:"我爸爸说这个能带来好运!"
"英国人不信这个。"小维森撇撇嘴,满脸嫌弃却把松果放进了绒布盒子。
"那你们信什么?"
"下雨天不打伞的人会感冒。"
回忆戛然而止。索伦发现自己在笑,嘴角扬起的角度陌生得可怕。
“喂,这不符合你高冷学霸的人设吧,老列巴。”
维森靠在支架上,吊儿郎当开口,“原来你会笑啊,我还以为你面瘫呢”
天文台的木地板上,钢笔和松果并排放着。
维森突然说:"我弄丢了那个绒布盒子。"
"我知道。"索伦看着圆顶外的星空,不知在想些什么,语气认真,"你把它忘在联合国休息室了。"
"你回去找了?"维森有些惊讶,不就是个盒子,她就这么水灵灵的拿上来了?
"嗯。"
"蠢死了。"
沉默像银河倾泻而下。
第二天清晨,索伦的办公桌上出现了一个玻璃罐。
里面装满松果,每个底部都刻着"VS"。最上面那枚还沾着新鲜树脂,像一滴凝固的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