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预报说今天有暴雨的时候,维森正翘掉体育课在天台抽烟,她倚在栏杆上,两指夹着烟,火光在黑幕中若隐若现。呼出一口烟雾,看着它逐渐消散,墨镜被随意的扔在天台边缘,那双眸子在灰暗的天空下衬得像动人心魄的幽井,记得小时候雾雨把她搂在怀里,抚摸她的眼睛,“很漂亮的克莱因蓝”,雾雨的手指抚过少女的眼角,“像日落深蓝色的天空一样”
她眯着眼看远处压过来的乌云,突然想起小时候在伦敦,雾雨家的老管家总说暴雨是上帝在洗牌。那时候她还会傻乎乎地问:"那谁在发牌?"
风吹落烟灰,烫在手腕的绷带上。
索伦发现维森的时候,雨已经下得能淹死猫了。
那个总戴着墨镜的家伙居然没带伞,就蹲在器材室门口,像只被淋透的金毛犬。她的校服衬衫湿得透明,隐约露出背后交错的旧伤疤——有些看起来像是皮带抽的。
"北极星俱乐部主席就这点出息?"索伦把伞扔过去,毫不留情的嘲讽,“下雨了也不带伞?”
"你懂什么,这只是毛毛雨啦。”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笑。
“这还毛毛雨呢,都能淹死猫了……”
维森接住伞柄,墨镜片上全是水珠:"哇哦,学生会长私藏彩虹伞?"她故意把"彩虹"两个字咬得很重,"真不符合你性冷淡的人设。"
闪电劈下来的时候,器材室突然断电了。
黑暗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接着是维森的咒骂:"fuck!这破凳子..."
索伦摸到墙边的应急灯,按下开关的瞬间,她看见维森正狼狈地揉着膝盖,墨镜歪在一边。那双克莱因蓝眼睛在昏暗灯光下收缩成针尖状,像夜行动物突然被强光照射。她下意识伸手遮挡,却早已来不及。
“fuck!看不见了!”
"你..."
"闭嘴。"维森猛地背过身去,"把灯关了。"
雨声淹没了所有声音,器材室里只有维森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像垂死挣扎的动物。
索伦发现自己在数维森的呼吸频率——每分钟28次,比正常人快6次。她突然想起军训时教官说过,这是PTSD发作的典型症状。
"器材柜第三层,"她转身假装整理篮球,"有备用毛巾和..."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维森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土,背部肌肉崩成一条直线,但凡有人这时候碰她,不被掀翻出去都是好的,"特别是来自红杉木头的。"
索伦直接把毛巾砸在她头上。
暴雨持续到放学。
维森站在走廊尽头,墨镜重新戴好了。她手里转着索伦的彩虹伞,突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光吗?"
没等回答,她自顾自说下去:"八岁生日那天,我爹送了个惊喜——密室里24小时不灭的强光灯,说是要治治我的'贵族病'。"她歪头笑了笑,像是在开玩笑,"我在那里面住了三天。"
索伦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铜纽扣。
"后来呢?"
"后来啊..."维森把伞抛回来,“光敏……”手指微微攥紧,握成拳,指甲刺入皮肉,"于是我发现黑暗才是最好的墨镜。"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当晚的匿名墙更新了一张照片:
雨中器材室的窗户上,映出两个模糊的身影。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中间隔着恰到好处的安全距离。配文只有两个字:
[ 停战 ]
索伦在午夜梦回时突然惊醒。
她发现自己站在衣柜前,手里攥着军训时没用完的荧光棒——掰亮的那头正对着眼睛,发着光的液体顺着缺口滴落在地面上,像检测试剂下的大片血迹。
暗红色的瞳孔在冷光中收缩成一条细线。
“这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