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的躯体突然像触电般剧烈震颤，脊椎向后弯折成不可能的弧度。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突然"哇"地喷出一股浓稠的靛蓝色墨汁——那液体在空中竟不坠落，反而凝聚成七个古老的篆字，排成北斗七星之状悬浮半空，每个字都散发着腐坏的松烟气息。

"咔...咔嚓..."

他的面部皮肤率先龟裂，瓷片般的碎屑簌簌剥落。露出的内里并非血肉，而是泛着金属光泽的青灰色墨锭材质，上面布满细如发丝的金线回路。那些金线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忽明忽暗，如同活物般蠕动重组，渐渐在额头汇聚成一个清晰的"儡"字。

"现在...明白了吗？"

沈墨的声音突然分裂成两个声调——一个是季瑶熟悉的温润男声，另一个却是带着古老回响的机械音。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五指关节发出干涩的"咯吱"声，表皮继续崩裂，露出里面精密的齿轮结构与墨色筋络。

最骇人的是心口处的窟窿。随着伪装的剥落，可以清晰看见内部精密运转的青铜机关：七根银针呈放射状排列，针尖共同指向中央悬浮的那滴蓝色墨精。墨精内部封印着微缩的沈默之影像，正在不断重复被银针刺穿的死亡瞬间。

"四百年来..."墨偶的声带发出老唱片般的杂音，"我守着每个转世的你..."它的左眼突然弹出，露出底下镶嵌的墨色水晶，投射出无数季瑶前世死亡的画面，"就是为等今天..."

当它向前迈步时，膝盖关节喷出靛蓝色的雾气。那些雾气在空中凝结，竟化作数百条细小的红绳，每根绳子上都系着不同时期的季瑶生辰八字。其中最新的一条红绳，正泛着湿润的血色......

沈墨的喉间突然发出"咔嗒"的机械声响，如同老式钟表齿轮卡死的声音。他的下颌以一种诡异的角度下垂，嘴角撕裂至耳根，露出里面精密的青铜传动装置。

"看...清楚...了...吗..."

每个字都伴随着零件摩擦的刺耳声响，声线在温润男声与金属共振音之间不断切换。他的面部皮肤如同干裂的墙皮般片片剥落，碎屑在落地前就化作靛蓝色的烟尘。暴露出的墨质头颅上，五官是用失传的微雕技法精心雕刻——眉心的褶皱、鼻翼的弧度，甚至睫毛的排布，都与季瑶梦中见过的沈默之完全一致。

最骇人的变化发生在心口处。随着最后一块人皮脱落，那个被银针所伤的窟窿完全暴露——伤口边缘是精密咬合的青铜齿轮，中央悬浮的蓝色墨精被七根银针固定在半空。墨精内部封印着无数细小的记忆碎片：

- 万历四十年的新婚之夜

- 沈默之被七根银针刺穿心脏的瞬间

- 垂死的他用最后气力将本命墨精注入傀儡

"四百二十三年来..."墨偶的胸腔发出风箱般的轰鸣，"这滴墨精保持着我最后的意识..."它突然抓住季瑶的手腕，将她的指尖引向那滴悬浮的墨精，"触碰它...你就会知道...全部的真相..."

当季瑶的指尖距离墨精还有一寸时，整个地下室突然剧烈震动。所有玻璃培养罐同时爆裂，二十三具头颅齐声尖叫。而沈墨胸口的银针，开始以完全相同的频率共振......

三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