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血脉觉醒】
季瑶的胃袋突然剧烈抽搐,喉间涌上的液体带着浓重的铜腥味。她下意识捂住嘴,指缝间溢出的却是泛着珍珠光泽的靛蓝色黏液——那些液体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竟像活物般扭动着组成细小的符文。
"咳...咳咳..."
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更多蓝色液体,在地板上溅开时发出诡异的"滋滋"声。季瑶惊恐地发现,这些液体正在腐蚀实木地板,露出底下刻满符咒的青铜板。她的视网膜突然蒙上一层淡蓝色薄膜,视野中的一切都变成了透视状态——
记忆如手术刀般精准剖开她的脑海:
五岁生日那天,她摔倒在青石台阶上。膝盖渗出的血珠不是常见的鲜红色,而是带着金属光泽的暗红。祖父颤抖的双手捧着鎏金银碗,接住那些血滴时,浑浊的瞳孔里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喜悦。"瑶瑶的血...果然是最特别的..."他喃喃自语的声音此刻无比清晰。
十岁寒冬,那碗冒着热气的中药散发着诡异的甜香。碗底沉淀的蓝色结晶,在烛光下如同无数细小的眼睛。当她皱眉抗拒时,祖父用银匙轻轻搅动药液:"这是奶奶留下的方子,喝了就能永远健康..."现在她才明白,那些结晶正是研磨过的长生墨残渣。
十八岁成人礼后,镜中的自己瞳孔边缘泛起金色细纹。当时祖父解释说这是家族遗传的特征,却在她睡着后偷偷采集她睫毛上凝结的蓝色露珠。那些露珠被收入玉瓶时,发出的嗡鸣声与现在地下室里墨缸的震荡频率完全相同...
"滴答"。
额间的汗水坠入嘴角,尝到的竟是浓墨的苦涩。季瑶颤抖地抬起手臂,发现皮肤下的血管已经完全呈现靛蓝色,随着心跳频率明灭闪烁。最可怕的是,当她试图尖叫时,喉咙里涌出的不再是声音,而是粘稠的墨汁——那些液体在空中自动组成四个狰狞的大字:
"墨囊已成"
"特别珍贵..."
季瑶的声音在地下室回荡,每个音节都带出细小的墨珠。那些墨滴悬浮在空中,折射出她二十三年来的记忆碎片——每一帧画面里,祖父慈祥的笑容下都藏着难以察觉的狂热。
整间地下室突然剧烈震颤,培养罐的钢化玻璃表面浮现蛛网般的裂纹。靛蓝色的培养液如沸水般翻涌,将浸泡其中的头颅冲击得面目狰狞。液体表面映照出的不再是简单的倒影,而是季瑶生命中每一个被精心设计的"意外":
- 七岁时"偶然"划破的手指,被祖父用特制的银箔接住每一滴血;
- 十二岁初潮那夜,床单被悄无声息地替换;
- 二十岁车祸后"幸运"输的300cc"血浆"...
"哗啦——"
沈墨的心口突然撕裂,那团跳动的蓝色火焰飘然而出。火焰核心是一本半透明的账册,纸张由人皮制成,装订线是七根褪色的红绳。账页无风自动,露出用银针钉在上面的器官标本:
"甲申年腊月"那页别着一小块心肌组织;
"戊子年仲夏"的页角挂着一段脊髓标本;
最新那页空白处,赫然是一张季瑶的全身X光片,骨骼标记着密密麻麻的采集点。
血墨写就的文字突然开始蠕动,像无数条赤色小蛇从纸面游出,在地面汇聚成季瑶的等身轮廓。更可怕的是,这个"影子"正在自主活动——它抬起手,指向季瑶胸口微微发光的蓝色血管。
"看看你的脉搏。"沈墨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他的身体已经透明得如同玻璃,体内可见无数红绳缠绕着脏器,"每分钟108次,正好是长生墨最佳萃取频率..."
季瑶的视野开始扭曲,所有颜色都褪去,只剩下深浅不一的蓝。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那是高度浓缩的墨精在挥发。
"古画修复..."沈墨透明的指尖轻触她的太阳穴,"不过是为了测试你体内墨精的活性..."
地下室的灯光突然变成刺目的青白色。季瑶在最后的清醒中看到:空罐的机械臂举起的根本不是银刀,而是一根刻满符文的青铜吸管;玻璃倒影里的自己,嘴角不仅浮现出苏长乐的微笑,整个面容都在融化成半流质的墨汁...
而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耳边响起的是二十三具培养罐同时开启的"嗤嗤"声,以及一个熟悉到毛骨悚然的温柔嗓音:
"乖,最后一步不会疼的......"
这声音,分明是她自己的声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