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瑶的指尖触到龟甲,一阵刺骨的寒意立刻顺着手指窜上来。龟甲上的刻痕突然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在桌面上蜿蜒成细小的溪流,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是..."
"犀角。"沈墨的声音忽然变得空灵,"传说中可以通灵的犀角,浸泡过守宫砂和朱砂。"他的手指划过那些红色液体,指尖立刻被染红,"你看,它在指引方向。"
红色液体在桌面上诡异地流动,最终汇聚成一个箭头,直指季瑶随身带来的画筒。
茶楼里的其他客人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异状。季瑶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的动作都变得极其缓慢,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窗外的雨滴悬停在半空,一只蜻蜓定格在飞入室内的瞬间。
"时间不多了。"沈墨站起身,白衣在静止的空气中纹丝不动,"画中的世界正在崩塌。苏长乐等了三百年,她的魂魄即将消散。"
季瑶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就在这一刻,静止的时间突然恢复流动。窗外的暴雨倾盆而下,茶楼里人声鼎沸,仿佛刚才的异象从未发生。
但桌上那个血色箭头依然清晰可见,指向画筒。
"证明给我看。"季瑶紧握画筒,"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沈墨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方古旧的铜镜:"这是苏长乐的梳妆镜,背面刻着她的生辰八字。"他将镜子递给季瑶,"看看镜子里有什么。"
季瑶接过铜镜,镜面却一片模糊,像是蒙着雾气。她下意识用袖子擦拭,雾气却越来越浓。突然,镜中浮现出一座燃烧的阁楼,一个红裙女子站在火光中,手中紧握着一幅画卷。
"那是万历三十七年的大火。"沈墨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苏长乐为救这幅画葬身火海,她的魂魄被画师用秘法封入画中..."
镜中景象突然变化,季瑶惊恐地看见自己的脸逐渐变成了苏长乐的模样。更可怕的是,镜中的"她"竟然开口说话了:
"阿墨,你终于找到我了。"
季瑶手一抖,铜镜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抬头看向沈墨,发现他的面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眼角浮现出细纹,鬓角开始泛白。
"你...你就是那个书生?"季瑶声音发颤。
沈墨苦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支已经干枯的梨花:"三百年前,我赴京赶考未能及时返回。等我回来时..."他的手指轻轻一捻,梨花化作粉末飘散,"只来得及收集她的骨灰制墨。"
窗外的雨声中突然混入了铃声。季瑶回头,看见茶楼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衣的老者,手中摇着铜铃。铃声所到之处,茶客们纷纷昏睡过去。
"糟了,是守墨人!"沈墨脸色大变,一把抓住季瑶的手,"他们来抢画了!快走!"
季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墨拉着冲向茶楼后门。在穿过走廊的瞬间,她瞥见铜镜中映出的景象——黑衣老者的影子根本不是人形,而是一团蠕动的墨色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