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伯父那根沉重的龙头拐杖砸出的裂痕还留在柜台上,如同一个无声的警钟,时时刻刻提醒着同福客栈的每一个人:三年之约,倒计时开始!
压力如山崩海啸般倾泻而下,却没有压垮客栈的脊梁,反而点燃了所有人骨子里的韧性和血性!一种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在巨大的挑战面前悄然形成。这一次,不再仅仅是为了生存,更是为了守护一个共同的家,守护一份来之不易的温情与承诺!
**1. 同心协力,蓝图细化**
佟伯父离开后的当晚,客栈大门紧闭,油灯燃至深夜。
大堂里,没有哭泣,没有抱怨,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凝重。佟湘玉坐在主位,眼圈依旧红肿,但眼神却异常坚毅,仿佛被泪水洗去了所有的脆弱。陈默站在她身侧,肩背挺直,目光沉稳,像一根定海神针。
“三年!翻三番!”佟湘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打破了沉寂。她将那份承载着希望和压力的账本(记录着当前可怜的盈利基数)重重拍在桌上,“这不是陈默一个人的事!是咱们同福客栈所有人的事!是咱们这个家能不能保住的事!谁要是怂了,现在就说!额不拦着!”
“掌柜的!你这话说的!”白展堂第一个站起来,脸上惯常的嬉笑被罕见的严肃取代,“老白我虽然没啥大本事,但偷…咳,跑江湖这么多年,最讲究的就是个‘信’字!陈兄弟为了咱们掌柜的,敢跟总镖头立军令状,是条汉子!我白展堂,这条命,这身本事,这三年就卖在这儿了!”他拍着胸脯,眼神锐利如刀。
“还有我!”郭芙蓉也猛地站起来,小脸涨得通红,“陈…陈默替我挡过剑!是条好汉!不就是翻三番嘛!我郭芙蓉别的没有,力气管够!跑堂、打扫、发传单,干啥都行!谁要是敢来捣乱,先问问我排山倒海答不答应!”她挥舞着拳头,虽然姿势依旧带着点大小姐的别扭,但眼神却无比认真。
吕秀才推了推眼镜,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文绉绉却掷地有声:“士为知己者死!陈兄高义,为掌柜的、为客栈甘担千钧!小生虽手无缚鸡之力,但算盘珠尚利!账目之事,必当殚精竭虑,分文不差!绝不让宵小有可乘之机!”
李大嘴从厨房探出油乎乎的大脑袋,瓮声瓮气地吼道:“俺老李别的不会!就一把锅铲!三年!保管把菜做得更好!更香!让客人来了还想来!谁要是嫌俺做的不好吃…俺…俺就再给他炒一盘!”这朴素的誓言引得众人想笑,却都红了眼眶。
莫小贝虽然不太懂,但也感受到气氛的凝重,从邱小冬身边跑出来,紧紧抱住佟湘玉的腿,仰着小脸:“嫂子!小贝也帮忙!小贝会数数!会擦桌子!小贝不要陈默哥哥走!”
佟湘玉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写满坚定、信任和同仇敌忾的脸,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但这一次,是滚烫的、充满力量的泪水!她用力地点点头,声音哽咽却充满力量:“好!好!都是额的好伙计!好家人!咱们…一起干!”
目标明确:三年,利润翻三番!
战略核心:以左家庄分号的成功为样板,迅速扩张加盟网络!同时,全面提升总店服务和菜品,开源节流,双管齐下!
陈默拿出那份被佟湘玉“嫌弃”过、又视若珍宝的绢布蓝图,在油灯下铺开。这一次,不再是纸上谈兵,而是真正的作战地图!
**分工细化:**
* **陈默(总军师 + 账房):** 负责整体战略规划、加盟模式优化(制定更严密的合同条款、抽成比例、监督机制)、新店选址评估(结合七侠镇周边交通、人流、竞争情况)、创新营销方案策划(如“会员积分制”、“时令特色菜”、“联合促销”)。同时,总揽所有账目,用阿拉伯数字清晰记录每一笔收支,为决策提供精准数据支持。他的肩伤在过度劳累时依旧会隐隐作痛,但他咬牙忍着,常常在油灯下熬到深夜。
* **佟湘玉(总指挥 + 外交官):** 负责总店日常运营管理(服务质量、成本控制)、核心人事(分号掌柜面试、总店伙计培训)、对外谈判(尤其是加盟费的敲定、与地方势力的协调)、品牌形象维护(“同福信义”的宣讲和以身作则)。她展现了龙门镖局大小姐的魄力和同福掌柜的精明,在谈判桌上寸土必争,气场全开。
* **白展堂(情报 + 安保 + 物流):** 凭借绝顶轻功和江湖经验,负责情报收集(竞争对手动向、潜在加盟者背景调查)、新店选址实地勘察(尤其是安全性和潜在风险)、重要物资(如秘制香料)的快速安全押运(“优化”路线,确保时效)、以及暗中震慑或“劝说”那些试图破坏规则或恶意竞争的宵小。他成了客栈隐形的守护神和“顺风耳”。
* **李大嘴(技术总监 + 培训师):** 坐镇总店厨房,不断研发、改良核心菜品(尤其是卤味),确保口味稳定且难以复制。同时,负责分号厨师的集中培训和定期考核(带着他标志性的大嗓门和挑剔的味蕾),确保“同福味道”的统一灵魂。他的“金刚不坏饼”被淘汰了,取而代之的是几款更受欢迎、成本可控的创新点心。
* **郭芙蓉(冲锋队长 + 宣传大使):** 负责最累的活——新店开张时的地面推广(带着吕秀才和莫小贝,在目标城镇人流量大的地方派发传单、吆喝试吃)、客户关系维护(处理投诉、收集反馈)、以及配合李大嘴进行菜品宣传(她夸张的表演往往能吸引眼球)。她晒黑了不少,嗓子也喊哑过,但眼神越来越亮,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
* **吕秀才(后勤 + 文书):** 负责所有文书工作(合同起草誊写、账目整理归档、传单文案撰写)、物资采购清单核对、库存管理。他还发挥特长,将拗口的促销口号编成朗朗上口的打油诗,方便郭芙蓉吆喝。他的算盘珠成了客栈最安定的背景音之一。
* **莫小贝(编外小帮手):** 负责力所能及的跑腿(送个单据、递个工具)、在李大嘴允许下帮忙洗菜(经常洗不干净)、以及最重要的——充当大家的“开心果”和“士气加油员”,用她童稚的言语驱散疲惫。
**2. 开疆拓土,风波暗涌**
蓝图铺开,战鼓擂响!同福客栈这台精密的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分号扩张:**
有了左家庄分号成功的样板效应,陈默的“加盟蓝图”不再是空谈。佟湘玉凭借其日益精进的谈判技巧和“同福”日渐响亮的名声,在七侠镇周边百里范围内,如同织网般,一个接一个地“捕获”着合适的加盟目标。
十八里铺,一个饱受雌雄双煞阴影、百业待兴的地方。佟湘玉看准了其重建的商机和人心的渴望,以极优惠的条件(减免部分加盟费,但抽成比例略高)拿下了一处位置核心的铺面。开业当天,打着“同福归来,护佑平安”的旗号,配合李大嘴亲自坐镇,郭芙蓉卖力宣传,竟引来了万人空巷!饱受创伤的十八里铺百姓,将“同福”的入驻视为一种安全感和新生的象征,生意异常火爆。
广阳府,商贾云集之地,竞争激烈。白展堂提前踩点,摸清了主要竞争对手(一家老字号“悦来居”)的底细和客源。陈默策划了“广阳府首店,开业大酬宾,充值会员享永久折扣”的活动。佟湘玉亲自出马,利用龙门镖局在广阳府的一点人脉(虽然父亲震怒,但镖局的名头在某些场合依旧好用),为新店扫清了一些潜在的麻烦。广阳府分号虽然前期投入较大,但凭借着新颖的会员制和“同福”的独特服务,硬是在“悦来居”眼皮底下站稳了脚跟,并吸引了大量追求新鲜感的年轻客商。
一家,两家,三家……如同星星之火,渐成燎原之势。短短一年半时间,七家“同福客栈分号”在七侠镇周边的重要城镇相继挂牌营业!每一家开张,都伴随着总店核心团队(主要是李大嘴、郭芙蓉、吕秀才)的短暂支援和佟湘玉或陈默的亲自督阵。统一的招牌,统一的服务标准,核心的“同福味道”,如同无形的纽带,将这些分散的店铺连接在一起,共同拱卫着七侠镇的总店,也源源不断地将“管理费抽成”输送到总店的账房。
**总店升级:**
在扩张的同时,七侠镇总店这个“大本营”也在陈默和佟湘玉的操持下,悄然蜕变。
**开源:**
* **菜品创新:** 李大嘴在陈默的“启发”(描述现代菜)下,结合本地食材,捣鼓出了几款叫好又叫座的“时令特色菜”和“创新点心”,如“秘制藤椒鱼”、“金丝南瓜饼”,价格适中,风味独特,成了吸引回头客的利器。
* **服务增值:** 推出“会员积分制”。消费积累积分,可兑换卤味、酒水折扣甚至免费房。吕秀才负责记录积分(用他的新式表格),郭芙蓉负责宣传推广。小小的积分卡,大大提升了客户粘性。
* **空间利用:** 将后院一处闲置的杂物间改造成两间干净雅致的“雅座”,提供更私密、更高端的用餐环境(需预订,有最低消费),吸引了一批讲究的客人。
* **活动促销:** 逢年过节,必搞活动。端午送粽子(李大嘴包),中秋送月饼(定制),年关搞“团圆宴”预订优惠。陈默策划,郭芙蓉执行,总能掀起一波消费热潮。
**节流:**
* **成本控制:** 佟湘玉的精打细算发挥到极致。食材采购货比三家(白展堂负责“市场调研”),边角料充分利用(李大嘴开发出“边角料美味汤”),灯油火烛定量供应(吕秀才监督),杜绝一切不必要的浪费。
* **人力优化:** 跑堂伙计排班更科学(陈默用表格规划),确保忙时人手充足,闲时不会养闲人。郭芙蓉和吕秀才也承担了更多店内工作。
然而,道路并非一帆风顺。
**对手的反击:**
同福的迅速扩张和火爆生意,不可避免地触动了本地老牌酒楼“赛西施”的利益。赛西施的老板娘赛貂蝉,是个八面玲珑、手腕高超的角色。
她先是派人暗中造谣,说同福分号用料不新鲜、卫生差(白展堂及时发现并“友好拜访”了造谣者)。
接着联合几家小酒楼,搞恶意降价竞争,试图挤垮新开的分号(陈默迅速推出“品质保障,差价双倍赔”活动,并让李大嘴坐镇分号提升口碑,稳住了阵脚)。
最阴险的一次,她买通了一个广阳府分号的伙计,试图偷取李大嘴的卤味秘方!幸好被白展堂安插在分号的“眼线”及时发现,人赃并获。此事让佟湘玉震怒,亲自带人(白展堂)去广阳府清理门户,并借机向赛貂蝉发出了严厉警告(方式由白展堂“自由发挥”),才暂时平息了风波。
**内部的疲惫:**
高强度的运转,对每个人都是巨大的考验。
李大嘴因为不断试菜和培训,累得在灶台边打瞌睡,差点把锅烧穿。
郭芙蓉连续在外地推广,水土不服生了一场病,高烧时还在嘟囔着发传单。
吕秀才熬夜整理账目,眼镜度数又加深了,看人都有些模糊。
白展堂东奔西跑,轻功再好也架不住连轴转,有次回来倒头就睡了一天一夜。
莫小贝想帮忙却总帮倒忙,打翻了新熬的卤汤,被李大嘴吼哭,又被佟湘玉心疼地抱在怀里安慰。
陈默肩伤在阴雨天和过度劳累时发作得厉害,常常疼得冷汗直流,却只是默默揉一揉,继续伏案工作。
佟湘玉更是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眼下的乌青成了常态,嗓子也因为频繁谈判和训话而变得沙哑。有次在柜台上对账时,竟累得直接趴着睡着了。
**3. 泥泞共济,情愫沉淀**
奋斗的日子,充满了汗水、疲惫和压力,却也交织着温暖、欢笑和难以言喻的默契与情谊。
一个暴雨倾盆的夏夜,电闪雷鸣。众人刚结束广阳府分号的开业支援,疲惫不堪地赶回七侠镇。离镇子还有十几里,马车却陷入了泥泞不堪的官道,动弹不得。
“下车!推车!”佟湘玉第一个跳下马车,毫不犹豫地踩进没到脚踝的冰冷泥水里!风雨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
“掌柜的!你上去!我们来!”陈默急忙喊道。
“废什么话!都下来!一起使劲!”佟湘玉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泥浆,声音在风雨中依旧清晰有力。
白展堂、陈默、郭芙蓉、吕秀才、李大嘴(连莫小贝都嚷嚷着要帮忙)纷纷跳下马车。冰冷的雨水浇在身上,沉重的泥浆裹住双脚。众人喊着号子,肩膀死死抵住沉重的车厢,在电闪雷鸣中,在狂风暴雨里,拼尽全力向前推!
“一!二!三!嘿哟!”
“加把劲!快出来了!”
“老白!左边用力!”
“芙蓉!别滑倒!”
雨水模糊了视线,泥浆溅满了全身。没有抱怨,只有相互的鼓励和嘶吼。那一刻,身份界限模糊了,掌柜、跑堂、厨子、书生、大小姐…都只是为同一个目标在泥泞中奋力挣扎的家人!
当马车终于被推出泥坑时,所有人都成了泥猴子,累得瘫倒在泥水里,大口喘着气。狼狈不堪,却相视大笑起来!笑声穿透风雨,带着一种酣畅淋漓的痛快和同甘共苦的豪情!
佟湘玉看着身边这群“泥人”,看着陈默被雨水冲刷得发白却依旧带着笑的脸,看着他肩头因用力而再次被泥水浸湿的旧伤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她伸出手,不是拉他,而是用自己同样沾满泥浆的袖子,极其自然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泥水。
“瓜皮…肩膀…疼不?”她的声音在风雨中很轻,带着喘息和关切。
陈默怔住了,雨水顺着发梢流下,他却感觉脸上被擦过的地方滚烫无比。他摇摇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疼!有大家在,啥都不疼!”
还有一次,是深秋。为了赶在寒冬前完成第十八里铺分号二期的扩建(增加客房),众人连续奋战了三天三夜。最后收工时,已是后半夜。所有人都累得东倒西歪。佟湘玉强撑着清点完工具,一回头,发现陈默竟靠着冰冷的砖墙睡着了。他手里还捏着一卷图纸,眉头微蹙,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在思考着什么。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疲惫的脸上,眼下是浓重的阴影。
佟湘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放轻脚步走过去,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带着体温的斗篷,小心翼翼地披在陈默身上。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生怕惊醒了他。她站在他身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月光勾勒出她眼中复杂的情愫——心疼、怜惜,还有一种深沉的、无声的依靠。
陈默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温暖,无意识地往斗篷里缩了缩,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
这一幕,恰好被起夜的白展堂看到。他没有出声,只是靠在门框上,嘴角噙着一抹欣慰而感慨的笑意,悄悄退开了。
七百个日夜,在算盘珠的噼啪声里,在灶火的哔剥声里,在车轮的辘辘声里,在吆喝的嘶哑声里,在挫折的叹息和成功的欢呼里,悄然流逝。
他们经历过开张火爆的狂喜,也品尝过被恶意打压的苦涩;感受过数钱时的满足,也承受着资金链紧绷的压力;在泥泞中相互扶持,也在月光下无声守望。
汗水浸透了衣衫,也浇灌着希望的种子。疲惫压弯了腰背,却挺直了精神的脊梁。争吵和摩擦在所难免,但更多的是在共同目标下形成的、牢不可破的默契和信任。
陈默和佟湘玉的关系,也在这七百个并肩作战、汗水交融的日夜里,悄然沉淀、升华。那份悸动不再仅仅是激情,而是融入了日常的每一个细节:是陈默默默替她揉按酸痛肩膀的指尖;是她在他熬夜时放在桌角的一碗温热的甜汤;是疲惫会议中一个心照不宣的鼓励眼神;是压力巨大时,彼此一个无声却充满力量的短暂拥抱……
没有花前月下,没有海誓山盟。有的只是在泥泞官道上的相互扶持,在深夜油灯下的默默陪伴,在压力临界点时一个无声却坚实的依靠。这份在奋斗中淬炼出的情意,如同窖藏的老酒,在时光的酝酿下,愈发醇厚,深入骨髓。
第三年冬至的前夜,大雪纷飞,覆盖了七侠镇的青瓦白墙。同福客栈总店的后院里,李大嘴架起了大锅,熬着香浓的羊肉汤,热气腾腾。众人围坐在临时搭起的暖棚里,吃着热乎乎的汤饼,盘点着这一年的收成。
陈默拿出最新的账本汇总。炭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追随着他的笔尖,屏住了呼吸。
当最后一笔落下,陈默抬起头,迎着众人紧张而期待的目光,缓缓地、清晰地说道:
“左家庄分号,年利,超预期三成。”
“十八里铺分号,年利,翻了一番半。”
“广阳府分号,年利,虽受竞争影响,也增长七成。”
“其余四家分号,平均年利增长一倍有余。”
“七侠镇总店,开源节流,年利增长五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佟湘玉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如释重负:
“汇总核算…剔除所有开支…”
“同福客栈总年利…达三千四百两!”
“轰!”
短暂的死寂后,暖棚里瞬间炸开了锅!
“多少?!三千四百两?!”李大嘴手里的汤碗“哐当”掉在地上,羊肉汤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眼睛瞪得像铜铃。
“额滴个亲娘哎!”白展堂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酒杯差点捏碎。
“三…三千四百两?!”郭芙蓉掰着手指头,算得小脸通红,“那…那是原来的…三倍还多?!”
“然也!然也!”吕秀才激动得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三倍有余!三倍有余啊!”
莫小贝虽然不懂具体数字,但也知道是巨大的好消息,高兴地拍着手跳起来:“发财啦!我们家发财啦!”
佟湘玉怔怔地坐在那里,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着陈默,看着他那双同样因激动而亮得惊人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账本上那个清晰无比的数字——三千四百两!
这个数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三年来的所有阴霾、疲惫和沉重压力!这个数字,意味着承诺的兑现!意味着自由的选择!意味着…她和陈默的未来!
巨大的喜悦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她猛地用手捂住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滚烫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从指缝间汹涌而出!不再是委屈的泪,不再是压力的泪,而是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喜悦和解脱的泪水!
陈默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冰凉而颤抖的手。
佟湘玉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眼前这个陪她走过最艰难岁月、兑现了最不可能诺言的男人。她反手,用尽全身力气,回握住他的手!十指再次紧紧相扣!这一次,没有烛光,没有酒意,只有漫天纷飞的雪花和暖棚里蒸腾的热气作为见证。紧扣的双手,传递着劫波渡尽后的狂喜、无言的感激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再无需言说的深情。
七百个日夜的汗水、泪水、疲惫与坚持,在这一刻,终于浇灌出了最丰硕的果实!希望的曙光,已穿透凛冽的风雪,照亮了同福客栈的屋檐,也照亮了通往未来的道路。明日,便是冬至,便是佟伯父验收成果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