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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药香萦绕见真心**

此心安处是故乡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像粘稠的墨汁,包裹着、吞噬着一切。意识在其中沉浮,如同溺水之人,找不到任何依托。只有一种感觉异常清晰——痛!撕心裂肺、深入骨髓的痛!从左侧肩胛下方蔓延开来,像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筋肉里搅动,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这处致命的创伤,带来一阵阵令人窒息的剧痛。

陈默感觉自己像是在无底的深渊中坠落,又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按在滚烫的铁砧上反复捶打。寒冷与灼热交替侵袭,耳边是持续不断的嗡鸣,夹杂着一些遥远而模糊的声响:尖锐的金属撞击声、愤怒的咆哮、凄厉的惨叫、还有一个…一个带着哭腔、颤抖破碎、如同杜鹃啼血般的呼唤…

“瓜皮……”

这声音像一根极细的丝线,穿透厚重的黑暗和剧痛的迷雾,微弱却异常清晰地刺入他的意识深处,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和…牵挂。

是谁?是谁在叫他?

他挣扎着,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想要抓住那根丝线,想要看清声音的来源。然而,沉重的黑暗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将他拖回混沌的深渊。剧痛和冰冷重新主宰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几天。当意识再次艰难地挣脱黑暗的束缚,缓缓上浮时,首先感知到的,不再是纯粹的剧痛,而是一种沉重到极致的麻木和钝痛。仿佛整个左半边身体都不再属于自己,只剩下一种被巨石碾压过的沉重感和无处不在的闷痛。

然后,是嗅觉。

一股浓郁而复杂的药味,霸道地占据了他的感官。这味道苦涩、辛烈,带着草根树皮的土腥气,又混合着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铁锈的淡淡腥甜(血的味道)。药味之中,似乎还萦绕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馨香——是皂角的清爽气息,混合着阳光晒过棉布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花椒辛香?

这味道…是佟湘玉!

这个认知像一道电流,瞬间贯通了他混沌的意识!他猛地想睁开眼,想坐起来,想确认!但眼皮沉重得像压了两座山,身体更是如同被拆散了重装,完全不听使唤,只有手指几不可查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唔……”一声沙哑微弱、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呻吟,终于艰难地冲破了干涩灼痛的喉咙。

**1. 药香初醒,惊见玉颜**

这声微弱的呻吟,在寂静的房间里,却如同惊雷!

“醒了?!他醒了?!”一个带着惊喜和难以置信的女声在很近的地方响起,是郭芙蓉。

紧接着,是凳子被匆忙带倒的声音,以及一个更加激动、带着浓重鼻音的粗犷男声:“额滴个亲娘哎!小陈!你可算醒了!吓死俺老李了!”是李大嘴。

“别吵!别吵着他!”吕秀才刻意压低却依旧难掩激动的声音,“快!快去告诉白大哥!”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近及远,似乎是郭芙蓉和李大嘴冲了出去。

陈默努力地、一点点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刺目的光线让他瞬间眯起了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模糊的视野才渐渐清晰。

他首先看到的,是头顶熟悉的、有些发黄的素色帐幔——这是同福客栈二楼客房才有的布置。自己没死?还在客栈里?

他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环顾四周。房间里光线有些昏暗,窗户似乎被厚厚的帘子遮住了大半。空气中弥漫着那股浓烈的药味。床边的小几上,放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粗陶药罐,旁边散落着几个空药碗和沾着褐色药渍的棉布。

然后,他的目光定住了。

就在床边,离他最近的地方,趴伏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是佟湘玉。

她显然累极了。乌黑的长发没有像平日那样一丝不苟地绾成妇人髻,而是略显凌乱地披散着,几缕发丝垂落在苍白的脸颊旁。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素色的单薄寝衣,外面随意地披着那件熟悉的靛蓝围裙(仿佛刚从忙碌中抽身)。她侧着脸趴在床沿,枕着自己的一条手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浓重的阴影。那阴影如此深重,几乎与她眼下的乌青融为一体,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得令人心惊。

她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床边,离陈默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很近,指尖微微蜷曲着,指节处是清晰的薄茧。

她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疲惫不堪地趴在他床边睡着了。

陈默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几乎无法呼吸!他从未见过如此脆弱、如此不设防的佟湘玉!那个在雌雄双煞威胁下拍案而起、指挥若定的女掌柜;那个在祠堂里提着灯、端来热汤拂开他额发的女子;那个永远挺直脊梁、精明强干的同福客栈主人……此刻,却像一株被风雨摧折的玉兰,为了守护他(或者说守护客栈的每一个人),耗尽了心力,累倒在他的病榻前。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心疼、愧疚和巨大冲击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陈默!他几乎忘记了身上的剧痛,所有的感官和意识,都被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憔悴却依旧美丽的睡颜所占据。他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肩头,听着她清浅却并不安稳的呼吸,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独特的、让他魂牵梦萦的馨香(此刻混合着浓重的药味)……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想伸出手,想触碰她微蹙的眉心,想拂开她颊边凌乱的发丝,想告诉她:我没事了,你别担心……

他颤抖着,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努力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每移动一寸都牵扯着左肩的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他咬牙忍着。指尖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望,极其缓慢地、极其小心地,伸向佟湘玉散落在枕边的那缕乌发。

近了…更近了…他甚至能感受到她发丝间散发的微弱热量……

**2. 指尖微凉,泪落如珠**

就在陈默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缕发丝的瞬间!

仿佛心有灵犀,又或许是感受到了空气中微妙的波动,佟湘玉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初时还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茫然,但当她看清眼前的情景——陈默正睁着眼睛看着她,那只缠着厚厚绷带的右手正颤抖着伸向自己——她眼中的茫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清醒和一丝…惊怒?

几乎是本能地,在陈默的手指即将碰到她发丝的刹那,她猛地抬起手,不是去握住他的手,而是如同被冒犯般,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劈手打开了他的手腕!

“作死呀!”

一声带着浓浓陕南腔调、又急又怒的呵斥,如同鞭子般抽打在陈默心上!

“啪!”的一声脆响!

陈默的手腕被她打得猛地歪向一边,牵扯到左肩的伤口,剧痛让他眼前一黑,闷哼出声。他怔怔地看着自己被打开的手,又看向佟湘玉。她已完全清醒,坐直了身体,那双凤眼因为惊怒和未消的睡意而显得格外明亮,正死死地瞪着他,里面盛满了后怕、恼怒,还有一种被冒犯的严厉。

手腕被打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但远不及心中的失落和难堪。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无措和受伤的眼神。

然而,就在陈默以为会迎来更严厉的斥责时,他却看到了让他灵魂都为之震颤的一幕!

佟湘玉在打掉他的手之后,并没有立刻移开视线。她那双瞪得溜圆、带着怒气的凤眼,在看清陈默苍白如纸的脸色、因剧痛而紧蹙的眉头、以及那双盛满了失落和无措的眼睛时,那强装的愤怒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无法掩饰的…心疼和恐惧!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他胸前被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依旧能看到隐隐渗出血色的伤口,再对上他那双写满无辜和痛苦的眼睛……

下一秒!

一颗滚烫的、晶莹的泪珠,毫无征兆地、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从佟湘玉那微微泛红的眼眶中倏然坠落!

“吧嗒!”

那滴泪珠,不偏不倚,正正砸在陈默刚刚被她打落、还无力地搭在床边的手背上!

滚烫!

那温度,仿佛带着灼穿灵魂的力量,瞬间从陈默的手背蔓延至四肢百骸!比刚才被打的疼痛强烈百倍!千倍!

佟湘玉似乎也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泪水惊住了。她猛地别过脸去,抬手用手背狠狠抹去脸上的泪痕,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粗鲁的仓促,仿佛要抹掉这不该存在的软弱。她深吸一口气,试图重新板起脸,恢复那个严厉掌柜的模样,但微微颤抖的唇角和泛红的鼻尖却泄露了太多。

“瓜皮…” 她再次开口,声音却完全变了调!不再是呵斥,而是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哽咽,那强装的凶悍在颤抖的尾音里碎得一塌糊涂。这两个字,像裹着蜜糖的黄连,又甜又苦地砸在陈默心上。“疼…疼不?” 她问得极其艰难,目光依旧不敢看他,只是死死盯着他被绷带包裹的伤口,仿佛那伤口长在了她自己身上。

陈默完全呆住了。手腕的痛,肩上的痛,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他所有的感官和意识,都被手背上那滴滚烫的泪水所占据,被她那强忍哽咽的“瓜皮”和“疼不”所填满。巨大的情感冲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用力地摇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眶却不受控制地迅速发热、发酸。

佟湘玉看着他用力摇头的样子,看着他通红的眼眶,自己眼里的泪水却像开了闸的洪水,再也抑制不住!她猛地转过身,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从她紧捂着的指缝间溢出。她哭得无声,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心碎。那是劫后余生的恐惧,是连日担忧的释放,是看到他醒来后的巨大冲击,是作为一个女人、一个掌柜的、在生死压力下终于崩溃的脆弱!

“掌柜的…”陈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哭腔,“我…我没事…真的…不疼…”他笨拙地安慰着,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佟湘玉猛地转回身,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她迅速按住他想要起来的肩膀(避开了伤口),动作依旧带着掌柜的强势,但指尖的颤抖却清晰可感。“给额老实躺着!伤成这个样子还逞能!嫌命长是不是?”她一边凶巴巴地说着,一边却极其自然地、小心翼翼地替他掖好滑落的被角,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掖好被角,她的指尖似乎无意识地、极其短暂地拂过他盖着薄被的手臂,那微凉的触感再次让陈默浑身一颤。

“药…药快凉了…”佟湘玉吸了吸鼻子,避开陈默那几乎要将她灼穿的目光,端起小几上那碗温热的药,用勺子搅了搅。浓黑的药汁散发着令人皱眉的苦涩气味。“大夫说了,这药得趁热喝,一天三顿,一顿都不能少!”她舀起一勺药,递到陈默嘴边,动作有些僵硬,眼神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

陈默看着眼前黑乎乎的药汁,又看看佟湘玉红肿的眼睛和依旧带着泪痕却强装镇定的脸。他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嘴,顺从地喝了下去。苦涩的药汁瞬间充斥口腔,难喝得让他眉头紧锁,但他却觉得,这大概是世界上最甜的“惩罚”。因为喂药的人,是她。每一勺药,都带着她指尖的温度和那份复杂难言的情愫。

**3. 客栈温情,吾乡暖意**

就在佟湘玉一勺一勺给陈默喂药时,房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小陈!我的好兄弟!”李大嘴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海碗,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毫不掩饰的关切,“你可吓死哥哥我了!快!快!老母鸡汤!俺熬了一天一夜!加了当归、黄芪、红枣…大补!快喝了补补元气!”浓郁的鸡汤香味瞬间冲淡了房间里的药味。

“李大嘴!你小声点!”白展堂紧随其后走了进来,他依旧系着围裙,但脸上的神情却轻松了许多,看着陈默,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和如释重负。他手里还提着一小坛酒,对陈默晃了晃:“等你再好点,老哥陪你喝两杯,压压惊!”他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陈默的脸色和伤口,拍了拍他的腿(没受伤的地方),“好小子!有种!没给咱同福客栈丢脸!”

郭芙蓉也挤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湿毛巾,眼圈还是红的,但脸上已经没了之前的恐惧,看着陈默,难得地露出一个带着点别扭的、却真诚的笑容:“喂,那个…谢了啊…要不是你…”她后面的话没说下去,只是把湿毛巾递给佟湘玉,“掌柜的,给他擦擦脸吧,都是汗。”

吕秀才跟在最后,手里捧着一摞书,推了推眼镜,文绉绉地说:“陈兄吉人天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小生…小生特意找了几本解闷的杂记,陈兄卧床时或可一观。”他放下书,又补充了一句,“账目之事,陈兄不必挂怀,小生这几日已暂代,虽不及陈兄神速,也…也勉强应对。”

莫小贝像个小炮弹一样从人缝里钻到床边,小手扒着床沿,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陈默,小脸上满是担忧和后怕:“陈默哥哥…你还疼吗?小贝好怕你像…像小宝哥哥一样…”她说着,眼圈又红了,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用黄纸折成的歪歪扭扭的护身符,塞到陈默没受伤的右手里,“这个给你!我求邱小冬他爷爷画的!可灵了!保管妖魔鬼怪都不敢靠近你!”

小小的房间里瞬间挤满了人,充满了关切的话语、食物的香气、书本的墨香和小孩子天真的祝福。李大嘴嚷嚷着鸡汤要凉了;白展堂笑着调侃郭芙蓉难得说谢谢;吕秀才认真地介绍着他带来的书;莫小贝叽叽喳喳地说着护身符的“法力”;郭芙蓉红着脸反驳白展堂……

这嘈杂的、充满烟火气的喧闹,像一股温暖的洪流,瞬间冲散了房间里的药味和残余的恐惧,将陈默紧紧包围。

佟湘玉端着药碗,看着眼前这闹哄哄却无比温馨的一幕,看着被众人关切包围着的陈默,看着他虽然虚弱却明显有了生气的脸,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她眼底深处最后一丝阴霾也悄然散去,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带着疲惫却无比温暖的浅笑。她没有阻止众人的喧闹,只是默默地、细致地将最后几勺药喂进陈默嘴里。

陈默靠在枕头上,感受着口中残留的药味苦涩,感受着手背上仿佛依旧滚烫的那滴泪痕,感受着被众人关切包围的温暖,听着耳边李大嘴的吆喝、白展堂的笑骂、郭芙蓉的嗔怪、吕秀才的絮叨、莫小贝的童言稚语……

左肩的伤口依旧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牵扯感。但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安宁感和归属感,如同温热的泉水,缓缓流淌过他的四肢百骸,浸润了他饱经恐惧和伤痛的心田。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穿越前那个冰冷、孤独、只有钢筋水泥和霓虹灯的世界。想起了自己如同浮萍般漂泊无依的人生。那些记忆此刻变得如此遥远而模糊。

而眼前这一切:这弥漫着药味和鸡汤香的房间,这闹哄哄却充满真情实意的人们,这为了守护大家而留下的伤疤,还有…床边这个刚刚为他落泪、此刻正细心喂药、虽然依旧板着脸但眼底藏着温柔的女子……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隐约传来白展堂在院子里低声训斥郭芙蓉的声音,带着一种大哥般的关切:“…还闹脾气?要不是陈兄弟替你挡了那一剑,你现在还能在这儿蹦跶?以后做事长点心!毛毛躁躁的性子改改!听到没?”

紧接着,是吕秀才在隔壁房间拨弄算盘珠的清脆声响,噼里啪啦,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节奏感。还有李大嘴在楼下厨房里,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边“哐当哐当”用力剁着什么东西的动静,大概是在准备晚饭的食材?浓郁的、带着烟火气的饭菜香气,混合着院子里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丝丝缕缕地飘了上来。

所有这些声响,交织在一起,不再是噪音,而是构成了一幅最生动、最温暖的背景画卷。

陈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床边。佟湘玉已经喂完了药,正拿着郭芙蓉递过来的湿毛巾,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轻柔地替他擦拭额角的虚汗。她微微低着头,几缕散落的发丝垂在颊边,神情专注而认真,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昏黄的烛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柔和了她平日里略显锋利的轮廓。

看着她的侧脸,感受着她指尖隔着毛巾传来的轻柔触感,陈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胀胀的,带着一种近乎酸楚的幸福。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江湖是什么?江湖不是快意恩仇,不是刀光剑影,不是绝世武功。

江湖,是有人为你煨着的一碗滚烫的鸡汤;是有人在你犯错时痛心疾首的戒尺,却又在深夜提灯送来的一碗热汤;是有人在你濒死之际撕心裂肺的呼唤;是有人强忍恐惧为你撑起的一片天;是有人为你落下滚烫的泪珠;是有人在你醒来后,一边凶巴巴地骂你“作死”,一边小心翼翼为你擦拭汗水的指尖温度;是这满屋子吵吵嚷嚷、却让你无比安心的“家人”;是这弥漫着药味、饭香和雨后泥土气息的…人间烟火。

原来,穿越时空,历经生死,他所求的归处,从来不是某个具体的地点,而是这方寸之间,有她在、有他们在的地方。

此心安处,即是吾乡。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这一次,不是为了触碰,而是带着无比的郑重和感激,轻轻地、轻轻地,覆盖在了佟湘玉正替他擦拭汗水的手背上。

佟湘玉擦拭的动作猛地一顿。她抬起头,凤眼中带着一丝错愕,看向陈默。

陈默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他看着她,苍白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虚弱却无比澄澈、无比温暖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挣扎和卑微,只有历经劫波后的平静、感激和一种近乎虔诚的归属。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尽此刻能表达的所有力量,握紧了她的手(尽管力气微弱)。

佟湘玉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仿佛能融化一切寒冰的暖意和依赖,看着他脸上那个纯粹而温暖的笑容。她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眼底的错愕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光芒所取代。她没有抽回手,只是任由他握着,另一只拿着毛巾的手,也无意识地停了下来。

窗外的喧闹声、算盘声、剁菜声依旧清晰可闻。

房间里,药香、鸡汤香、还有她身上那独特的馨香,温柔地交织在一起。

烛火跳跃着,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这一刻,无声胜有声。所有的恐惧、伤痛、隔阂,似乎都在这静谧而温暖的氛围中,悄然消融。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无声流淌的温情,在药香萦绕的房间里,缓缓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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