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星数到第七个转弯时,终于承认自己迷路了。
芒果台的后台像被猫抓乱的毛线团,每个转角都堆着相似的器材箱。她抱紧装着最终剧本的牛皮纸袋,第无数次核对手机里的路线图——马嘉祺十分钟前发来的「从3号化妆间直走左转再右转」,此刻看来根本是场恶作剧。
"打扰一下,请问..."
推开门看见半裸的男团成员时,宋晚星差点把纸袋捏爆。对方腹肌上未擦干的水珠正滴在打歌服裤腰上,耳返线像蛇一样缠在锁骨间。
"找马嘉祺?"丁程鑫挑起眉毛,"他休息室在台风少年团专属区。"
宋晚星盯着脚尖落荒而逃,身后传来少年们起哄的笑声。她没看见丁程鑫拍下她泛红的耳尖,发进了名为「祺妃驾到」的微信群。
当「TYT休息室」的金属牌终于出现时,宋晚星的鼻尖已经沁出细汗。她抬手敲门,发现门缝里漏出一线暖黄的光。
"马老师?"
推门瞬间,薄荷味的黑暗扑面而来。有人摘掉了她的眼镜,温热掌心覆在她眼前,虎口处的薄茧蹭过睫毛。
"猜错三次才找来。"马嘉祺的声音贴着耳廓震动,"看来给你的地图太简单了。"
视觉被剥夺后,其他感官疯狂滋长。宋晚星闻到他指尖残留的柑橘调洗手液气味,听到他演出服上金属链轻微的碰撞声,甚至感觉到他胸膛辐射的热度隔着一厘米空气灼烧她的后背。
"台本。"她僵硬地递出纸袋,"最终版。"
覆在眼前的手突然撤走。宋晚星眯起眼睛,看到马嘉祺倚在化妆镜前拆开纸袋,演出服的水钻领针在颈侧投下细碎光斑。他翻到结局页时停顿了三秒,喉结在聚光灯下滚动出锋利的弧度。
"改过了?"
"原版太像童话。"宋晚星盯着他小指上今天换的粉色创可贴,"现实中没人会等七年。"
马嘉祺突然拽过她的手腕。宋晚星踉跄半步,膝盖撞到他两腿间的化妆凳。这个距离能看到他眼妆上的金粉,像撒在银河系边缘的星尘。
"听过demo吗?"他塞来一只白色耳机,"下周要录的新歌。"
钢琴前奏像月光般流泻而出时,宋晚星瞪大了眼睛。这旋律分明是她剧本里描写过的场景——男女主初遇时便利店门铃的变调,她在备注栏写过「建议参考肖邦夜曲Op.9 No.2的节奏型」。
"你偷看我电脑?"
"专业编剧都这么被害妄想?"马嘉祺的拇指擦过她虎口,那里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茧,"上个月剧本讨论会,你平板忘关备忘录。"
副歌部分突然炸开激烈的鼓点。宋晚星听出歌词正是她删掉的那版结局台词,只不过把「再见」改成了「重逢」。耳机线不知何时缠住了两人的小指,创可贴粗糙的纤维摩擦着她指缝敏感的皮肤。
"马嘉祺你..."
休息室门被猛地推开。场务举着对讲机愣在原地:"马老师该候场了!这位是..."
"我新聘的编剧。"马嘉祺摘下耳机,缠住的线在他小指勒出浅红痕迹,"负责检查台词有没有语病。"
穿过迷宫般的走廊时,宋晚星发现工作人员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探究。马嘉祺走在前方半米处,演出服后腰的银链随着步伐晃动,像条有生命的光带。
"等会站在舞台左侧控制台。"他忽然回头,眼妆在顶灯下泛着鎏金色,"能看到我最好的角度。"
宋晚星想问他怎么知道自己是左撇子,想问他为什么记得剧本里最不起眼的配乐备注,更想问那首demo是不是专门...但所有问题都被开场乐淹没了。
站在控制台阴影里,她第一次看清舞台之下的马嘉祺。他耳返松了也不急,跳舞时精准避开地上未干的水渍,甚至能在走位间隙对提词器做个鬼脸。这和在片场NG三十次的那个判若两人,仿佛聚光灯才是他真正的氧气。
当安可曲的前奏响起,马嘉祺突然望向她所在的黑暗。宋晚星下意识摸口袋里的润唇膏,却掏出了那枚被遗忘的耳机。她鬼使神差地塞进右耳,电流杂音中传来马嘉祺的呼吸声——他竟一直开着耳返的私人频道。
"宋编剧。"电流把他声音滤得低哑,"现在知道专业爱豆怎么控制舞台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全场灯光骤暗。宋晚星感觉有人从身后擦过,草莓香气混着汗滴落在她后颈。黑暗中,带着体温的润唇膏被塞进她掌心。
"赔你的。"马嘉祺的气息转瞬即逝,"别再偷闻我的。"
宋晚星在沸腾的欢呼声中落荒而逃。她没看到马嘉祺弯腰谢幕时,从衣领滑出的项链坠——那是枚小小的彩虹色标记,和她剧本扉页的涂鸦一模一样。
回到酒店她才注意到,新润唇膏管底刻着极小的字:「To 星光照夜白」。手机突然震动,微博特别关注跳出一条新动态:
@时代少年团-马嘉祺:谢谢编剧老师改的结局(爱心emoji)//@星光照夜白:《破茧》第七集解析...
转发时间显示是三分钟前,配图是今天最终版剧本的某一页,她不小心在页脚画了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