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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蚀月惊城

三个月后,雾隐镇的空气里似乎已经闻不到血腥味了,可那股压抑感却像潮水退去后的湿泥,黏腻得让人喘不过气。林深坐在沈念生前的房间里,指尖轻颤地翻开一本被暗红血迹浸透的笔记本。纸页间散发出腐朽的气息,他屏住呼吸,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画着一张复杂至极的阵图,线条凌乱却又暗含某种诡异的秩序。中心位置,用浓黑墨水写着五个字:蚀月永不落幕。“啪嗒”,窗外传来一声树枝折断的声音,紧接着是熟悉的童谣哼唱声,断断续续,像是从遥远的记忆深处飘来。林深猛地站起身,冲到窗边,目光死死锁住街角——一抹黑色身影一闪而过,那人的脖颈上缠着绷带,与图书馆里的白衣女人如出一辙。

夜幕降临,林深悄悄潜入废弃的月神教遗址。月光洒在青铜鼎上,泛起一层惨白的光芒。封印符文正一片片剥落,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像是瓷器碎裂时的低鸣。裂缝中渗出的黑色雾气带着刺鼻的腥味,他刚迈近一步,地面猛然震动起来,“哗啦啦”,无数布满眼睛的藤蔓破土而出,将他牢牢缠住。黑暗中,陆离的声音带着难辨情绪的笑意:“以为封印了月神就结束了?我们不过是更大棋局里的棋子……”

藤蔓越收越紧,林深咬牙忍受着剧痛,皮肤被勒出道道血痕。就在他快支撑不住的时候,破旧的大门突然被踹开,一道刺目的紫外线光芒射进来。“嘶——”藤蔓发出凄厉的尖叫,松开了对他的束缚。林深趁机挥舞月辉匕首,寒芒一闪,藤蔓应声断开。鼎中随即传来了沈念低沉而虚弱的声音:“去钟楼顶层,那里有最后的关键……”

钟楼顶层,风呼啸着穿过破损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林深跪倒在地,颤抖地捡起一本陈旧的日记。父亲的笔迹依旧清晰:“真正的解决方法,是用双生子的血脉彻底摧毁月神的核心。”话音未落,陆离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月光下,他的轮廓半透明,宛若幽灵。“来吧,完成我们未竟的仪式!”他的眼中既疯狂又不甘,就像困兽般盯住林深。

两人交锋瞬间,月辉匕首与骨刀碰撞出四溅的火花,“叮叮当当”的金属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林深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与沈念相处的一幕幕,那些笑容、那些争吵、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伴随着思绪涌动,体内的力量渐渐苏醒。就在陆离举起骨刀直刺他心脏的一刹那,林深反手将匕首狠狠扎进对方胸口。“对不起,弟弟……”陆离的身体化作点点星光,在空中消散,最后一刻,他脸上的表情竟是一抹释然的微笑。

青铜鼎轰然炸裂,震耳欲聋的声音撕裂了寂静的夜空。黑色雾气在月光的洗礼下逐渐褪去,沈念的声音也随风飘远:“别了,我的月亮……”林深握紧手中的半块银饰,看着东方泛起鱼肚白,眼眶微热。他知道,这场持续二十年的血祭终于迎来了终点。

阳光洒在雾隐镇的街道上,曾经令人毛骨悚然的巷弄如今多了几家咖啡馆和民宿。林深在镇口开了间书店,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其中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本名为《雾隐镇奇谭》的小说。这是他根据自己的经历改编的,只不过所有的超自然部分都被巧妙地隐去了。书店角落永远备着两杯咖啡,其中一杯总会莫名其妙地减少,仿佛有人在默默陪伴着他。

这一天,一个戴着墨镜的女孩推门而入,脚步轻盈,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她随手翻开《雾隐镇奇谭》,忽然掩嘴轻笑:“写得不错,但有些细节不对哦。”林深抬起头,女孩摘下墨镜,露出一双与沈念一模一样的眼睛,只是左眼瞳孔中隐约闪烁着一个月牙形的光斑。“我叫新月。”女孩伸出手,腕间的银链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叮铃”声,“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蚀月虽暗,终有破晓时。”她说完便转身离开,阳光铺满她的背影,与记忆中沈念的样子重叠在了一起。

林深站在窗前,指尖摩挲着锁骨处的月牙胎记,目光定格在湛蓝的天空上。书架上的笔记本突然无风自动,空白页缓缓浮现出一行字:故事从未结束,只是换了个开始。街角的咖啡馆里,那首熟悉的童谣再次响起,不再阴森,反而带着几分温柔的意味,像是在诉说着另一种可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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