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书店里,林深正擦拭着书架玻璃,动作忽然一顿,镜中倒影似乎慢了半拍才跟上他的手势。月光斜斜地洒进来,像是用刀切开的光幕,在地板上投下一片菱形的光斑。光斑里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月牙,宛如碎钻般闪烁着微弱的冷光。他心头一紧,不由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木架,架上的古籍哗啦啦翻动起来。一本《镜月密语》自己打开了,夹在其中的银箔书签映出一张扭曲的人脸,五官像是被揉皱的纸一样模糊不清。
“林先生?”新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清冷。她抱着一摞旧书,墨镜滑到了鼻尖,露出了左眼,那道月牙状的光斑在昏暗的书店里显得格外醒目。“这是从阁楼找到的,说不定对你有帮助。”她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封口处暗红的封印图案隐约浮动,与钟楼祭坛上的符文如出一辙,散发着古老而压抑的气息。
纸袋里装着一些胶片底片,看起来年代久远。林深将底片投射到白墙上,画面逐渐清晰起来——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围着一尊青铜鼎忙碌,其中一个人的身影让他瞳孔猛地一缩,竟然是他失踪多年的父亲。突然,画面剧烈晃动起来,镜头里闯入一个全身缠满绷带的女人,她的脖颈处不断渗出黑色液体,每一滴液体落地后都化作一只眼睛形状的水渍,令人毛骨悚然。
新月的手指突然按上了林深的手腕,冰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看这里。”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指指向画面的一角。那里站着一个戴着银质面具的男人,面具的缝隙中隐约透出一双月牙状的瞳孔,而他手中握着的骨刀,正是陆离曾经用过的那把。
窗外梧桐树的枝叶忽然疯狂摇晃起来,天上的云层吞噬了月光,整个书店陷入了一片幽暗。就在林深转身的瞬间,书架上的玻璃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手印,每一个指纹的纹路里都刻着细小的月牙符号,仿佛无数只眼睛正窥探着他。等他再回过头时,新月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本书孤零零地摊开在架子上,书页间流淌着鲜红色的字迹:镜月双生,虚实皆囚。
阁楼上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摔碎了。林深握紧了手中的月辉匕首,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缓缓往上走。推开阁楼门的刹那,腐朽的镜面碎片铺满了地面,每一块碎片都映照着不同的场景:沈念穿着染血的婚纱,在一片猩红中微微笑着;陆离化作一团黑雾,露出婴儿般的模样;还有无数个林深自己站在钟楼顶端,将匕首狠狠刺进自己的胸膛。这些片段交织在一起,像是无声的呐喊。
“欢迎来到真相的背面。”沙哑的女声从镜片堆深处传来。绷带女人慢慢走出阴影,她的手指轻轻拂过镜面,画面上立刻浮现出了二十年前的记忆——父亲将骨刀狠狠插进幼年陆离的胸口,鲜血飞溅在青铜鼎上,鼎内突然睁开了无数双眼睛,冰冷的视线盯着画面之外,让人不寒而栗。
“你父亲不是封印者,而是初代祭品。”女人的声音变得诡异而低沉,她扯下脖子上的绷带,露出了一道与林深极其相似的月牙胎记。“蚀月的循环,从你们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话音未落,她的身体突然膨胀起来,皮肤下凸起无数蠕动的黑色线条,最终爆裂开来,化作满天飞舞的月牙形碎片,每一片都映出林深惊恐的脸。
楼下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林深冲下楼梯,看到新月正被银色锁链缠住,墨镜掉落在地,她的双眼变成了月牙形状,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和陆离如出一辙。“该完成最后一步了,哥哥。”她的话音刚落,书店里所有的镜面同时炸裂,无数碎片悬浮在空中,拼凑出一个巨大的月牙图腾,将林深牢牢困在图腾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