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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后续

青蛇渡劫

玄度抓住竹枝青的手腕:"跟我来。"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竹枝青任由他拉着自己穿过回廊,向后山跑去。一路上,她能看到山下升起的烟尘越来越近,官兵的喊杀声已经清晰可闻。竹枝青的脚踝在崎岖的山路上扭了一下,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还能走吗?"玄度立即停下脚步,蹲下身检查她的伤势。他的指尖触到她的脚踝时,竹枝青明显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没事,只是轻微扭伤。"她强撑着站起来,却在迈步时一个踉跄。

玄度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打横抱起。竹枝青惊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她能感受到玄度胸膛的温度透过僧袍传来,听到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声。

"放我下来!你的伤还没好全..."

"别动。"玄度声音低沉,手臂却收得更紧,"前面就是密道入口。"

玄明带着十几个年轻僧人正在瀑布旁焦急等待。看到玄度抱着竹枝青赶来,他连忙挥手:"师兄!快!"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瀑布时,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直取玄度后心。竹枝青瞳孔骤缩,本能地伸手一抓——

"噗!"

箭矢深深扎入她的掌心,鲜血瞬间涌出。

"竹枝青!"玄度声音都变了调。

"我没事..."她咬着苍白的嘴唇,"快走..."

玄度抱着她冲进瀑布后的密道,玄明紧随其后。水帘隔绝了外界的追兵,但竹枝青能听到官兵们愤怒的叫骂声。

密道内漆黑潮湿,只有零星的火把照明。玄度小心翼翼地将竹枝青放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借着火光查看她的伤势。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声音沙哑,手指轻轻抚过她血肉模糊的掌心。

竹枝青望着他紧锁的眉头,轻声道:"因为是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玄度如遭雷击。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眼中情绪翻涌。最终,他只是撕下僧袍一角,沉默地为她包扎伤口。

"师兄,我们得继续前进。"玄明小声提醒,"官兵可能会发现密道入口。"

玄度点点头,再次将竹枝青抱起。这一次,她没有拒绝,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密道蜿蜒向下,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霉菌的气味。僧人们沉默前行,只有脚步声和滴水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等等。"玄度突然停下,"前面有岔路。"

果然,通道在此分成两条:一条继续向下,另一条则略微向上倾斜。

"我们该走哪边?"玄明举着火把照了照两条路,面露难色。

竹枝青突然从玄度怀中挣扎着站起:"我闻到水的气味...从下面那条路传来的。"

玄度惊讶地看着她:"你的嗅觉..."

"虽然妖力大减,但基本的感知还在。"她扶着岩壁,试探着向下走了几步,"下面应该有地下河,可以带我们离开这座山。"

玄度沉思片刻,做出决定:"玄明,你带大家走上路,按原计划去猎户小屋。我和竹枝青去探下路。"

"太危险了!"玄明反对道,"师兄你的伤..."

"这是命令。"玄度语气坚决,"如果我们三日内没有与你们汇合,就直接前往青峰山找慧远方丈求助。"

玄明还想说什么,但在玄度严厉的目光下只能低头领命。他解下腰间的水囊递给竹枝青:"小心。"

两支队伍在岔路口分开。竹枝青跟着玄度向下走去,通道越来越窄,最后只能侧身通过。岩壁上的水珠打湿了她的衣衫,冰凉刺骨。

"冷吗?"玄度察觉到她的颤抖。

"还好..."她话音未落,突然脚下一滑。

玄度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却因伤势未愈,两人一起跌入一个陡坡,翻滚着落入下方的水潭中。

刺骨的冷水瞬间淹没头顶。竹枝青挣扎着浮出水面,却不见玄度踪影。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水中。

昏暗的水下,她看到玄度正缓缓下沉,双眼紧闭,一缕鲜血从额角渗出。竹枝青奋力游过去,抓住他的衣襟,用尽全力向水面拖去。

"玄度!醒醒!"她拍打着他的脸颊,声音带着哭腔。

玄度毫无反应。竹枝青颤抖着将耳朵贴在他胸前——还有微弱的心跳。

她环顾四周,发现他们被冲到了一个地下洞穴中。岸边有一小片沙滩,她咬牙拖着玄度向那里移动。

将玄度安置在沙滩上后,竹枝青发现他的额头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可能是滚落时撞到了岩石。她撕下自己还算干燥的衣角,蘸着清水为他清理伤口。

"你不能死..."她哽咽着,手指轻抚过他苍白的嘴唇,"你还没告诉我,那天在灵泉边,你究竟想说什么..."

洞穴中寂静无声,只有水滴落的回音。竹枝青将玄度的头轻轻放在自己膝上,哼起一首古老的歌谣——那是她还未化形时,常听山中精灵唱的歌。

不知过了多久,玄度的眼皮微微颤动。

"玄度?"竹枝青屏住呼吸。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迷茫地落在她脸上:"...青儿?"

这个从未有过的亲昵称呼让竹枝青心头一颤。她强忍泪水:"是我。你感觉怎么样?"

玄度试图坐起来,却因眩晕又倒回她怀中:"我们...这是哪里?"

"地下洞穴。你撞到了头,昏迷了很久。"她小心地扶着他靠坐在岩壁边,"玄明他们走了另一条路。"

玄度闭眼缓了缓,突然问道:"你刚才唱的歌...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可能。"竹枝青摇头,"那是妖族古老的安魂曲,人类不应该..."

她的话戛然而止。玄度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为她拭去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

"为什么哭?"他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竹枝青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玄度的目光深邃如潭水,倒映着她满是泪痕的脸。他慢慢靠近,额头抵住她的:"不会的。我答应过,要陪你找到答案。"

两人的呼吸交融在冰冷的空气中。竹枝青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能看到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这一刻,她忘记了他们是妖与僧,忘记了外面的追兵,甚至忘记了呼吸。

"玄度..."她轻声唤道,声音微微发抖。

玄度的手指穿过她湿漉漉的发丝,声音低哑:"我在。"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相触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岩石崩裂的巨响。整个洞穴都在震动,碎石从顶部簌簌落下。

"不好!"玄度猛地拉开距离,"官兵可能在炸山搜寻!"

浪漫的泡沫瞬间破碎。竹枝青迅速站起身,扶起玄度:"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他们沿着地下河向前摸索,水位越来越高,最后不得不涉水前行。冰冷的水流冲击着竹枝青的小腿,受伤的脚踝疼得钻心,但她咬牙坚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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