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课的阳光斜斜穿过百叶窗,在张灏雨的课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粉笔灰簌簌飘落时,他总感觉后颈有股灼热的视线——不用回头也知道,许烁正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在草稿纸上画他的侧影。
“张灏雨,来解这道题。”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慌忙起身,却在经过过道时被轻轻扯住衣角。低头对上许烁狡黠的笑,少年用口型无声说:“第三行公式。” 他耳尖发烫,转身时差点撞翻讲台,引得全班哄笑。
午休铃响,许烁已经利落地收好课本,校服领口随意解开两颗纽扣,露出苍白的锁骨。“去天台?”他晃了晃手里的便当盒,“这次不是食堂的红烧鱼,是我亲手做的。” 张灏雨想起昨夜少年在医务室认真查菜谱的模样,喉咙突然发紧,别扭地“哼”了声:“谁要吃你的黑暗料理。”
天台的风裹挟着盛夏的蝉鸣。许烁铺开格子餐布,精致的寿司卷旁躺着颗剥好的荔枝。“张嘴。”他突然凑近,指尖捏着荔枝递到张灏雨唇边。少年慌忙后退,却被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后脑勺,“不听话就喂到你听话为止。” 清甜的果肉入口时,远处传来体育课的哨声,惊飞了停在栏杆上的白鸽。
下午的自习课,班主任突然宣布要重新排座位。“张灏雨和许烁,你们俩坐最后一排。”话音未落,许烁已经抱着书本雀跃起身,经过张灏雨身边时,故意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终于能光明正大地牵你的手了。”
新座位挨着窗户,许烁的手指悄悄穿过张灏雨垂在桌下的指尖。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习题册上投下交缠的轮廓。当英语老师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张灏雨慌乱抽手,却被许烁握得更紧,掌心的汗混着少年微凉的体温,在试卷上洇出小小的水渍。
放学铃声响起时,许烁变魔术般从书包里掏出束白玫瑰。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在暮色里泛着柔光。“这次不会被打翻了吧?”他歪头笑,眼尾的弧度像月牙,“毕竟现在,我能牢牢抓住你了。”
张灏雨别过脸,却伸手接过花束。转身时,校服下摆扫过许烁的手腕,两人默契地并肩走向夕阳。教学楼的玻璃幕墙映出他们的身影,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三个月前的雨夜——只是这一次,少年们终于不再错过彼此眼中的星光。
九月的风裹挟着桂花香掠过跑道,校运会的横幅在梧桐树上猎猎作响。张灏雨攥着报名表,目光扫过“男子1500米”的空白处,后颈突然贴上一片冰凉——许烁不知何时凑过来,指尖还捏着从冰柜顺来的橘子味冰棍。
“一起报名?”少年将冰棍抵在他唇边,苍白的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上次在湖里憋那么久气,耐力肯定没问题。”张灏雨偏头躲开,冰棍在他嘴角留下湿漉漉的痕迹,“谁要和你组队?你当是水里躲水草呢?”
但第二天清晨,张灏雨在储物柜里发现了定制的情侣号码布。深灰底色上印着交错的蓝玫瑰,布料边缘还绣着两人名字的缩写。许烁倚在旁边,晃着两双同款钉鞋:“教练说我们步频绝配,跑起来影子都会叠成爱心。”他故意凑近,睫毛扫过张灏雨发烫的耳垂,“不信现在就去操场验证?”
训练场上,许烁总变着法子偷懒。当张灏雨在跑道上冲刺时,少年就蹲在终点线,举着手机拍他泛红的侧脸,嘴里还念叨:“我家灏雨流汗的样子最勾人。”直到张灏雨喘着气冲过来要抢手机,却被许烁突然拽进怀里,冰凉的手指擦过他后颈的汗水:“累坏了怎么办?我会心疼的。”
跳高区的软垫旁,许烁缠着体育老师学背越式技巧。他跃起时校服扬起,苍白的腰线若隐若现,落地却狼狈地摔进软垫堆。张灏雨绷着脸走过去,伸手要拉他,反被少年拽着倒在一旁。两人的呼吸交织在软垫的薰衣草香里,许烁望着他泛红的眼睛,突然说:“我以前当鬼魂时,只能看着你比赛。现在好想和你一起冲过终点线。”
开幕式前一晚,张灏雨在更衣室撞见许烁对着镜子别号码布。月光从气窗漏进来,勾勒出少年单薄的脊背。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接过别针:“笨死了。”指尖擦过许烁冰凉的皮肤时,听见对方急促的呼吸。别好号码布,许烁突然转身,将他抵在铁皮柜上:“作为奖励,亲一下?”
跑道上,发令枪响的瞬间,许烁和张灏雨并肩冲了出去。风掠过耳畔,张灏雨听见许烁在旁边笑:“这次换我追你!”两人交错的影子在阳光下拉得很长,像两条终于交汇的银河。当他们手牵手撞破终点线,看台上的欢呼声里,许烁偷偷在他掌心写下温热的三个字,而远处的人工湖,正泛起一圈圈温柔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