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过终点线的瞬间,张灏雨被许烁拽得一个踉跄,两人跌坐在铺着红绸的垫子上。看台上的欢呼声混着鼓掌声震耳欲聋,许烁却像听不见似的,翻身将人压住,额头相抵的瞬间,张灏雨闻到他身上混着汗水的冷香。
“我说过要一起冲线。”许烁的瞳孔里映着对方泛红的脸,嘴角扬起得逞的笑,“现在是不是该给我个奖励?”他的手指擦过张灏雨发烫的耳尖,正要俯身,却被突然响起的广播声打断:“请参加4×100米接力的选手速到检录处!”
张灏雨猛地推开人,起身时才发现两人的号码布不知何时缠在了一起。他耳尖通红地解着布料,听见许烁在身后轻笑:“跑接力也要牵手吗?”“闭嘴!”他抓起接力棒转身就跑,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接力赛的候场区,许烁作为最后一棒,将冰矿泉水贴在张灏雨后颈降温。冰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瑟缩,却被少年揽住肩膀:“紧张?”许烁凑近时,薄荷糖的气息混着呼吸扑在他脸上,“拿着。”掌心被塞进颗草莓味的糖果,“赢了就亲你。”
发令枪响,第一棒队员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张灏雨握着接力棒候场,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许烁。少年站在最后一棒的位置,苍白的脸上泛着兴奋的红晕,见他望过来,突然比了个心形手势,引得周围女生一阵尖叫。
当接力棒传到张灏雨手中时,他几乎是咬着牙冲出去的。风在耳边呼啸,他却能清晰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交接棒的瞬间,许烁的手指故意擦过他掌心,冰凉的触感让他差点失误。“别走神!”少年的声音混着风声传来,转身时扬起的校服下摆扫过他手背。
最后冲刺阶段,许烁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了出去。张灏雨在跑道边跟着跑,嗓子都快喊哑了。当少年率先撞破终点线,他几乎是冲进场地,被许烁一把搂进怀里。汗水浸透的校服紧贴着皮肤,许烁的下巴抵在他肩头,急促的呼吸喷在耳边:“我赢了。”
看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许烁却不管不顾地捧住他的脸。张灏雨慌乱地挣扎:“有人看着!”“我不管。”少年的唇轻轻擦过他颤抖的睫毛,“三个月前我就想这么做了。”话音未落,温热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远处,人工湖的水面倒映着夕阳,一圈圈涟漪里,白玫瑰的幻影若隐若现。而跑道上相拥的少年们,在漫天晚霞中,将彼此的心跳,谱写成最动人的胜利乐章。
晚自习的铃声刺破暮色时,张灏雨正对着数学卷子发呆。后桌突然传来窸窸窣的响动,一张折成纸飞机的字条精准落在他草稿本上。展开泛黄的纸页,歪歪扭扭的字迹带着熟悉的水渍晕染:“老地方,带你私奔。”
他偏头往后瞥,正对上许烁含笑的眼睛。少年苍白的手指在窗玻璃上划出月亮的形状,袖口滑落露出腕间新系的红绳——那是今天运动会上,他偷偷从张灏雨书包上扯下来的装饰带。
当教导主任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张灏雨假装去洗手间,却在拐角被拽进昏暗的储物间。许烁身上带着医务室薄荷药膏的味道,冰凉的手指捂住他的嘴:“嘘,教导主任刚往天台去了。”温热的呼吸扫过掌心,张灏雨感觉自己的耳朵快要烧起来。
两人猫着腰穿过开满夜来香的花坛,翻墙时许烁先跳下去,张开双臂仰头笑:“灏雨,摔下来我接着你。”月光勾勒出少年舒展的轮廓,张灏雨心跳漏了一拍,赌气似的一跃而下,却被稳稳接住,鼻尖撞上许烁冰凉的锁骨。
校外的夜市飘来烤冷面和糖炒栗子的香气。许烁买了两串糖葫芦,山楂裹着晶莹的糖壳,在路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张嘴。”他举着糖葫芦凑近,见张灏雨别过脸,突然俯身咬下一颗,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将沾着糖霜的唇贴了上去。
“许烁!”张灏雨红着脸后退,后背撞上路边的邮筒。许烁却不依不饶地逼近,手里的糖葫芦晃出甜蜜的弧度:“奖励你陪我逃晚自习。”他的指尖划过张灏雨发烫的耳垂,“其实……我更想带你去个地方。”
穿过几条巷子,两人停在一家老旧的音像店前。玻璃橱窗里积着薄灰,却整齐摆放着泛黄的磁带和黑胶唱片。许烁推开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老板抬头时愣了一瞬:“小许?你不是……”“好久不见!”少年熟稔地打招呼,从柜台下摸出盘磁带,“这张还帮我留着?”
走出音像店,许烁将耳机分了一只给张灏雨。温柔的女声流淌在夜色里,他突然伸手勾住张灏雨的小拇指:“第一次当鬼魂偷溜出来,就是来这里听这首歌。”少年望着远处的霓虹,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那时候就在想,如果能活着,一定要和你听。”
返程翻墙时,张灏雨主动伸手拉许烁。两人悬在墙头,望着操场上亮着灯的教室,夜风送来教学楼传来的读书声。许烁突然凑近,在他唇上轻轻一啄:“下次,我们光明正大地去看日出吧。”
远处,人工湖的睡莲在月光下悄然绽放,水面倒映着两颗靠在一起的星星,像极了少年们藏在夜色里的、滚烫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