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的灯火比往常明亮许多。你随着朱内监穿过重重殿门，鎏金铜鹤宫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曳，投下晃动的光影。皇后没有在正殿见你，而是让你去了后殿的暖阁——这是极为亲近的待遇。

暖阁里熏着淡淡的安神香，皇后卸去了白日繁复的凤冠，只松松挽着个家常发髻，正倚在软榻上看书。见你进来，她放下书卷，招手让你坐到身边。

柴皇后（太后）今日的事，本宫都听说了。

皇后的声音很轻，却让你心头一紧。

你连忙跪下

齐妍臣女鲁莽，请娘娘责罚。

柴皇后（太后）起来。

皇后亲手扶起你，指尖在你腕上轻轻一按

柴皇后（太后）你做得很好。

你惊讶地抬头，对上皇后含笑的眼眸。那双眼睛在烛光下格外温柔，却依然透着深宫主人应有的锐利。

柴皇后（太后）余氏女心思歹毒，该当教训。

皇后递给你一盏温热的牛乳茶

柴皇后（太后）只是...

她话锋一转

柴皇后（太后）你不该当众给嘉成难堪。

你捧着茶盏的手微微发紧

齐妍娘娘，是嘉成县主先...

柴皇后（太后）本宫知道。

皇后打断你，忽然压低声音

柴皇后（太后）但邕王...不一样。

暖阁里的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你从皇后欲言又止的神情里，突然明白了什么——官家要立邕王为储。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浇在你头上。若邕王真成了太子，嘉成就是未来的长公主...

柴皇后（太后）长乐。

皇后唤你的封号，手指轻轻抚过你发间的玉簪

柴皇后（太后）我疼你，不仅因为你像福康，更因为你聪明。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你

柴皇后（太后）聪明人，最懂得审时度势。

你后背渗出冷汗，却还是稳住声音

齐妍臣女明白了。

皇后满意地点头，忽然从案几上取过一只锦盒

柴皇后（太后）这是福康小时候戴过的璎珞项圈，今日赐给你。

你惶恐地接过，金镶玉的项圈沉甸甸的，缀着的红宝石在烛光下如血般鲜艳。

柴皇后（太后）记住

皇后最后说道

柴皇后（太后）在宫里，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

回到住处时，齐娆还在等你。见你神色恍惚，她连忙迎上来

齐娆妍儿，娘娘责罚你了？

你摇摇头，将皇后的话简略说了。齐娆听完，秀眉微蹙

齐娆难怪今日徐嬷嬷对嘉成格外宽容...

你们正说着，忽听窗外有窸窣声响。齐娆猛地推开窗——一个宫女慌慌张张地跑远了。

齐娆是嘉成身边的人。

齐娆脸色发白

齐娆她竟敢派人偷听！

你摩挲着项圈上的红宝石，忽然笑了

齐妍姐姐不必担心。既然知道邕王府要得势，我们更该...

你凑到齐娆耳边低语几句。

齐娆睁大眼睛

齐娆这...太冒险了。

齐妍皇后娘娘说了

你轻声道

齐妍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

次日清晨，你破天荒地主动去找嘉成县主。她正在梳妆，见你进来，冷笑一声

赵惠宁怎么，来求饶了？

你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

齐妍昨日是臣女鲁莽，特来向县主请罪。

嘉成显然没料到这一出，手中的玉梳都忘了放下。余嫣红站在一旁，脸上还带着昨日的泪痕，眼中满是怨毒。

赵惠宁现在知道怕了？

嘉成很快找回气势，轻蔑地看着你

赵惠宁晚了！我父亲...

齐妍县主

你打断她，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

齐妍这是南海珍珠，权当赔罪。还望县主大人不记小人过。

嘉成狐疑地接过锦囊，倒出里面的珍珠——颗颗圆润如明月，正是前日皇后赏你的那匣。她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冷哼一声

赵惠宁算你识相。

走出嘉成的院子，齐娆担忧地问

齐娆妍儿，那些珍珠...

齐妍不过是身外之物。

你轻声道

齐妍比起这个，我更在意她没说完的话。

齐娆会意

齐娆她方才想说的是'我父亲即将被立为太子'。

你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若邕王真成了储君，齐家的处境就微妙了——毕竟父亲齐国公向来与邕王政见不合。

习礼结束后，张桂芬和荣飞燕悄悄拉住你

张桂芬长乐，你为何要向嘉成低头？

你将她们带到僻静处，将皇后的暗示说了。张桂芬倒吸一口冷气

张桂芬难怪我父亲说近日朝堂风向不对...

荣飞燕却若有所思

荣飞燕未必没有转机。

你惊讶地看着她。荣飞燕压低声音

荣飞燕我兄长在御前当差，听说官家最近常召见宁远侯顾偃开...

顾家！你心头一跳。顾廷烨的父亲顾偃开是皇上心腹，若他反对邕王...

荣飞燕还有

荣飞燕继续道

荣飞燕兖王前日递了请安折子，说要回京了。

齐妍飞燕

你握住她的手

齐妍能否请你兄长多留意御前动向？

荣飞燕郑重点头

荣飞燕为了你，也为了我们荣家。

当夜，你辗转难眠，索性起身写信。给齐衡的信中，你隐晦地提及宫中风向；给母亲的信则直白得多——"邕王或将入主东宫，父亲宜早作打算"。

写完后，你取出皇后赐的项圈细细端详。红宝石映着烛光，像极了福康公主画像上那抹朱唇。你忽然明白了皇后真正的用意——这项圈不仅是赏赐，更是提醒。

齐妍娘娘...

你轻声自语

齐妍您是在告诉我，齐家该站队了吗？

窗外，一轮残月被乌云遮蔽。你知道，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而在这场权力更迭中，你和齐家，都必须做出选择。

夜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