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初晴

刺眼的白光。吴邪眯起眼，模糊看到几个人影在晃动。

"醒了！"是王胖子的声音，"医生！他醒了！"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冲进鼻腔。吴邪想坐起来，却被一双手轻轻按回床上。

"别动。"张起灵的脸出现在视线里，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输液。"

吴邪这才注意到手背上的针头。他嗓子干得冒火："我们...怎么出来的？"

"救援队。"张起灵扶他喝了一口水，"胖子联系的。"

王胖子的大脸凑过来："你们俩可真行！差点冻成冰棍！知道在雪里埋了多久吗？"

吴邪摇头，目光没离开张起灵。那人穿着病号服，领口露出一点绷带，显然也受了伤。

"你怎么样？"吴邪问。

张起灵摇头表示无碍，但吴邪看到他左手输液的位置已经青了一片——长生者的血管比常人更难找。

护士进来检查，王胖子识相地出去抽烟。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雪洞里的记忆涌上心头——黑暗中的相拥，那句"别丢下我"，还有那个意外的触碰...

吴邪耳根发热，假装整理被角："谢谢你在洞里...护着我。"

张起灵正调整输液速度，闻言手指顿了一下："不必谢。"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细小的阴影。吴邪注意到他的嘴唇恢复了血色，不再像雪地里那样青紫。

"医生说你再观察一天。"张起灵突然说，"我明天来接你。"

"你去哪？"吴邪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张起灵看了眼他急切的手指，没抽开："隔壁病房。胖子坚持要...单人看护。"

吴邪这才松手，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反应太明显。但张起灵似乎并不介意，甚至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指尖才松开。

"休息。"张起灵走向门口，又回头补了句，"我就在隔壁。"

这句简单的保证让吴邪胸口发暖。他躺回去，摸到脖子上还挂着阳铃。金属表面温暖光滑，仿佛带着张起灵的体温。

王胖子溜达回来，一脸八卦："你俩在雪山上...发生啥了？"

"能有什么？"吴邪拉高被子遮住发烫的脸，"差点冻死而已。"

"得了吧！"王胖子压低声音，"小哥守了你两天，谁劝都不肯睡。护士给你换衣服时，他盯着人家把阳铃给你戴回去，那眼神..."

吴邪心跳加速："他说什么了？"

"就说'这个必须随身'。"王胖子挤眉弄眼，"但你是没看见他那表情...跟护食的狼似的。"

吴邪把脸埋进枕头，藏起不受控制上扬的嘴角。

夜里他辗转难眠，一闭眼就是雪洞里的黑暗，和张起灵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凌晨时分，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溜向隔壁病房。

门没锁。张起灵安静地躺在床上，月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吴邪站在门口，看得入了神。

"睡不着？"张起灵突然开口，眼睛依然闭着。

吴邪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是我？"

"脚步声。"张起灵睁开眼，黑眸在夜色中发亮，"做噩梦了？"

吴邪摇头，慢慢走到床边："就是...想确认你没事。"

张起灵往旁边挪了挪，掀开被子一角。一个无声的邀请。

吴邪的心跳快得要蹦出胸膛。他小心翼翼地躺下，尽量不碰到输液管。病床很窄，他们不得不侧身相对，膝盖几乎相触。

"冷吗？"张起灵问，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

吴邪摇头，却忍不住往热源靠近。张起灵身上那股冷香被医院的消毒水味冲淡了些，但依然令人安心。

"睡吧。"张起灵闭上眼睛，"我在这。"

简单的三个字，却比任何安眠药都管用。吴邪放松下来，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很快沉入梦乡。

这一次，他梦见的不是青铜门，而是春天的西湖，夏夜的星空，秋日的枫林，冬晨的雪景...而张起灵，始终站在他身旁，不再是遥不可及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