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的风像刀子般锋利。吴邪跟在张起灵身后，每一步都深深陷入积雪。阳铃在他胸前发烫，仿佛在指引方向。
"前面。"张起灵突然停下，指向一处几乎被雪掩埋的洞口。
他们合力扒开积雪，露出黑黝黝的入口。洞内寒气逼人，石壁上结着厚厚的冰霜。手电筒的光束照出墙上密密麻麻的刻痕——是张家族特有的符号。
"这是..."吴邪凑近石壁，手指拂过那些刻痕，"实验记录？"
张起灵点头，指向一段特别密集的文字："长生副作用。记忆混乱...情感缺失...最终..."
吴邪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心脏猛地一缩："'最终成为无觉无感的活尸'？这什么意思？"
张起灵的表情在昏暗光线中晦暗不明："长生不是永生。三百年后，感官会逐渐消失，最后连疼痛都感觉不到。"
吴邪想起张起灵说过使用阴铃会带走感觉。他抓住张起灵的手腕："你到哪个阶段了？"
张起灵没有挣脱，只是轻轻摇头："不确定。味觉已经...很淡了。"
洞外突然传来轰隆巨响，整个山洞剧烈震动。碎石从顶部掉落，张起灵一把将吴邪拉到身下护住。
"雪崩！"吴邪在轰鸣中大喊。
巨响持续了整整一分钟。当一切平静下来，洞口已被完全封死，只剩手电筒微弱的光照亮两人惊恐的脸。
"空气够用多久？"吴邪努力保持镇定。
张起灵检查了下封闭的洞口："如果不大声说话...也许一天。"
温度在迅速下降。吴邪的牙齿开始打颤，手指很快冻得发麻。张起灵注意到他的状况，毫不犹豫地解开外套。
"过来。"他简短地说。
吴邪愣了一秒，然后挪进张起灵张开的怀抱。那人的体温比他高得多，像个人形暖炉。张起灵用外套裹住两人，手臂环住吴邪的肩膀。
"好点吗？"张起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呼出的热气拂过吴邪冰凉的耳廓。
吴邪点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正以极其亲密的姿势相拥。张起灵的心跳声透过胸膛传来，稳健有力。
"小时候..."张起灵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见过一个活尸。"
吴邪屏住呼吸，不敢打断这难得的分享。
"他是张家第三代长生者，已经...感觉不到任何东西。"张起灵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吴邪的肩膀，"最后自己走进了青铜门。"
手电筒的光越来越弱。黑暗中，吴邪感觉张起灵的下巴抵在自己发顶。
"你害怕变成那样吗？"吴邪小声问。
张起灵沉默了很久。就在吴邪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一个几不可闻的"嗯"从头顶传来。
这个小小的承认比任何哭诉都让吴邪心痛。他转过身，在黑暗中摸索着捧住张起灵的脸："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他感觉到张起灵的脸在自己掌心中微微一动，可能是点头，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手电筒终于熄灭了，绝对的黑暗笼罩了他们。
时间变得模糊。为了节省氧气，他们很少说话，只是静静相拥。吴邪的头靠在张起灵肩上，听着那稳定的心跳声。
"吴邪。"不知过了多久，张起灵突然唤他。
"嗯？"
"如果出不去..."张起灵的声音异常平静，"我很高兴最后是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像利箭穿透吴邪的心脏。他猛地抬头，在黑暗中胡乱摸索着找到张起灵的脸："别说傻话！我们一定能——"
他的嘴唇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可能是张起灵的脸颊，也可能是嘴角。两人同时僵住了。
"抱歉！"吴邪慌忙后退，却撞上岩壁。
张起灵的手在黑暗中准确找到他的肩膀："没事。"
氧气越来越少，吴邪的头开始发晕。张起灵的手臂收紧了些，把他搂得更近。
"睡一会。"张起灵的声音已经有些飘忽，"我守着。"
吴邪知道自己不能睡，低温症会要了他们的命。但他太累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朦胧中，他感觉张起灵的手握住了他的，十指相扣。一个轻柔的触碰落在他的额头，像是吻，又像是幻觉。
"这次别丢下我..."张起灵的低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吴邪想回答，但黑暗吞噬了他的意识。最后的念头是，他一定要带这个人离开雪山，去看春天的花，夏天的海，秋天的枫叶，冬天的雪...看遍世间所有美好，感受所有他曾经失去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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