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他们就向雪山进发。海拔越来越高，吴邪的呼吸变得急促，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张起灵放慢脚步等他，眉头微蹙。
"休息一下。"张起灵在一块背风的岩石后停下。
吴邪摇头，声音发虚："你说月圆前...必须到..."话未说完，他突然眼前发黑，踉跄着向前栽去。
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他。吴邪恍惚间感觉自己被翻转过来，然后稳稳地落在了张起灵的背上。那人身上的冷香混着血腥味钻入鼻腔，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放我下来..."吴邪虚弱地挣扎，"你的伤..."
"别动。"张起灵的声音从胸腔传来，震得吴邪后背发麻，"保存体力。"
雪越下越大，张起灵的脚步却异常稳健。吴邪趴在他背上，能感受到那精瘦身躯下蕴含的力量。雪花落在张起灵的睫毛上，凝成细小的冰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小哥..."吴邪的牙齿开始打颤，"好冷..."
张起灵停下脚步，小心地将吴邪放到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然后做了一件让吴邪彻底清醒的事——他解开衣襟，抓住吴邪冰冷的双手，直接贴上了自己温热的胸膛。
"取...暖。"张起灵简短地解释，呼出的白气拂过吴邪的脸。
掌心下的肌肤温热光滑，吴邪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有力的心跳。他们的脸靠得极近，呼吸交织在一起。张起灵的黑眸近在咫尺，里面盛满了吴邪读不懂的情绪。
"好点了吗？"张起灵问，声音比平时低哑。
吴邪点头，却发现自己舍不得把手抽回来。张起灵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站着，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
继续上路时，吴邪的高原反应更严重了。头痛欲裂，视线模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感觉张起灵的手臂收紧了些，将他往上托了托。
"别睡。"张起灵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吴邪，看着我。"
吴邪勉强睁开眼，看到张起灵苍白的脸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嘴唇因寒冷而泛青。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震——张起灵也会感到冷和累，他不是真的神明。
"放我...下来..."吴邪气若游丝，"你自己...走..."
张起灵的手臂纹丝不动："我需要你...清醒。"
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吴邪努力集中精神，把脸埋在张起灵的颈窝处，那里有微弱但稳定的脉搏。他含糊地应着张起灵不时的问题，确保自己不会昏过去。
天色渐暗时，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山洞。张起灵小心地将吴邪放在地上，迅速生起火堆。吴邪蜷缩在火边，全身发抖，意识开始模糊。
朦胧中，他感觉张起灵脱下了他的湿外套，用干燥的衣物包裹住他。然后是冰凉的毛巾敷在滚烫的额头上，舒服得让他叹息。
"别走..."吴邪在半梦半醒间抓住张起灵的手腕。
那只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翻转过来，与他十指相扣："我在。"
夜里，吴邪的高烧更严重了。他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每次睁眼都能看到张起灵守在身旁，火光在那张俊美的脸上跳动。有次他醒来，发现张起灵正用沾水的布擦拭他的脖颈，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几点了？"吴邪沙哑地问。
"凌晨三点。"张起灵扶他喝了些水，"睡吧。"
吴邪再次入睡前，似乎听到张起灵低声说了句什么，像是"别丢下我"，但他不确定是不是幻觉。
清晨，吴邪的高烧退了。他睁开眼，发现洞内静悄悄的，火堆已经熄灭，而张起灵——那个永远警觉的张起灵——竟然靠在他身边的岩壁上睡着了。
晨光透过洞口照进来，给张起灵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睡着的模样比醒时柔和许多，长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吴邪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和仍然微蹙的眉头。
鬼使神差地，吴邪伸手轻轻抚上那张脸，想抚平那抹忧愁。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张起灵的眼睛猛地睁开，黑眸中闪过一丝警觉，随即认出了吴邪，又放松下来。
"早。"吴邪没有收回手，拇指轻轻擦过张起灵眼下的青黑，"你守了一夜。"
张起灵微微点头，没有躲开吴邪的触碰。这个认知让吴邪心跳加速。他慢慢收回手，假装整理衣领，掩饰自己发烫的耳尖。
"感觉如何？"张起灵问，声音因刚睡醒而有些沙哑。
"好多了。"吴邪活动了下四肢，"你呢？伤口..."
张起灵摇头示意无碍，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关节。阳光照进来，吴邪这才发现他的衣服上有点点血迹——伤口肯定又裂开了。
"小哥！"吴邪急忙爬起来，"你..."
张起灵制止了他伸过来的手："不重要。今天必须到达山顶。"
吴邪还想说什么，但张起灵的眼神让他闭了嘴。他们沉默地收拾行装，准备继续攀登。临出洞前，张起灵突然转身，将一个东西塞进吴邪手里——是阳铃，用红绳穿着，可以挂在脖子上。
"贴身带着。"张起灵说，"今天...会很危险。"
吴邪将铃铛挂在颈间，感觉到它贴着皮肤传来的微弱震动，像是某种活物。当他抬头时，发现张起灵正看着自己，目光深沉。
"走吧。"张起灵转身走向洞外的雪光，"跟紧我。"
吴邪跟上去，两人的脚印在雪地里并排延伸，向着山顶的方向，向着那个月圆之夜等待他们的未知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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