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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师，"收工后，化妆师叫住他，"明天早上七点造型，需要提前试装。"

王一博点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寻找着肖战的身影。他看到肖战和林妍一起走向停车场，两人有说有笑。失忆后的肖战，对所有人都能如此放松，唯独对他...

"王老师？"

王一博回过神，发现化妆师还等着他的回应。

"好的，七点，我会准时到。"

走出摄影棚，夜风带着初春的寒意拂过脸颊。王一博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里那张加密照片——去年冬天，肖战裹着厚厚的围巾，在雪地里对他做鬼脸。那是他们第一次一起过圣诞节。

锁上手机，王一博深吸一口气。明天还有一场追逐戏，他会教肖战如何安全地完成那些动作，就像以前一样。即使肖战不记得，但身体会记得。就像他记得那首歌一样。

记忆可能会消失，但爱不会。王一博坚信这一点。

"今天拍第36场，沈岩和周野的告白戏。"导演的声音在片场回荡，"这场戏很重要，是两人关系的转折点。"

王一博的手指微微收紧，捏皱了剧本边缘。这场戏——心理专家沈岩终于卸下心防，向一直怀疑他的刑警队长周野坦白自己的真实情感。剧本要求他们近距离对视、肢体接触，甚至有一个克制的拥抱。

"两位老师需要时间准备吗？"副导演问道。

王一博看向不远处的肖战，发现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页脚——这是肖战紧张时的小动作，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我们可以先排练一下。"王一博主动提议，声音平稳得不像自己。

导演满意地点头："那给你们半小时。这场戏需要很强的化学反应，我要看到那种欲言又止、克制又浓烈的情感。"

王一博领着肖战来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春日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洒进来，在肖战侧脸投下细碎的光斑，让他长睫毛下的阴影显得更加深邃。

"你还好吗？"王一博轻声问。

肖战猛地抬头，像是被吓了一跳："啊？我...我很好。"

"这场戏确实有难度。"王一博尽量让语气保持专业，"如果你对任何动作感到不舒服，我们可以调整。"

肖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是动作的问题...是我..."他突然停住，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开始吧。"

王一博没有追问。他太了解肖战的倔强——即使失忆，骨子里的性格依然没变。

"'我一直以为你是错的，'"王一博念着周野的台词，声音低沉，"'但现在我发现，错的是我。'"

按照剧本，肖战应该在这时靠近，直视周野的眼睛。但现实中，肖战只向前挪了半步就停住了，眼神飘忽不定。

"卡，"王一博不自觉地用了导演的口头禅，"怎么了？"

肖战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就是感觉..."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很奇怪。"

"哪里奇怪？"

"就是..."肖战做了个模糊的手势，"靠近你的时候，感觉像是...像是站在悬崖边上，既害怕又..."

"又什么？"

"又忍不住想跳下去。"肖战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似乎被自己的比喻惊到了。

王一博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描述太熟悉了——去年他们第一次接吻前，肖战也曾这样形容过对他的感觉。

"我们可以慢慢来，"王一博压下翻涌的情绪，"先试着对视十秒钟，怎么样？"

肖战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阳光在这一刻变得强烈了些，王一博能清晰地看到肖战瞳孔周围那圈浅褐色的纹路，像是被精心勾勒的花边。三秒、五秒、七秒...肖战的眼睛开始不安地颤动，但这次他没有移开视线。

王一博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即使失去了共同记忆，这双眼睛依然如此美丽，如此...熟悉。

"时间到。"王一博轻声说，却没有立刻移开目光。

肖战眨了眨眼，眉头微蹙："奇怪...你的眼睛..."

"怎么了？"

"没什么。"肖战摇摇头，"就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王一博的指尖微微发麻："在戏里，这种感觉正好可以用上。沈岩对周野就是既陌生又熟悉。"

肖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放松了些："接下来是拥抱的戏..."

"如果你不舒服——"

"不，我想试试。"肖战打断他，语气坚定起来，"我是专业的。"

王一博微微勾起嘴角。就是这样，即使失忆，肖战骨子里的好强也丝毫未减。

"那我们从站位开始。"王一博后退一步，"周野应该在这里转身，然后你从后面靠近..."

他们一步步拆解动作，像两个专业的舞者编排舞蹈。当肖战终于按照剧本要求，将手轻轻放在王一博肩上时，王一博能感觉到那细微的颤抖。

"你演沈岩时，可以想着这种矛盾感，"王一博轻声指导，"想靠近又害怕靠近，想信任又不敢信任。"

肖战的手突然收紧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是这么想的？"

王一博屏住呼吸——差点露馅了。"角色分析，"他迅速回答，"沈岩的背景设定里有信任问题。"

"哦...对。"肖战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手也放松下来。

他们又排练了几次，直到肖战的动作不再僵硬。回到片场时，导演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终于！"导演拍拍手，"全场安静，第36场，第一次！"

灯光、摄像就位，场记板啪地一声合上。

"'我一直以为你是错的，'"王一博瞬间进入周野的状态，眼神复杂而克制，"'但现在我发现，错的是我。'"

肖战——不，现在是沈岩——向前一步，眼神中的犹豫与渴望交织："'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我研究了半辈子人心，却看不懂自己的心。'"

王一博感到一阵电流从脊背窜上来。肖战的表演太真实了，那种挣扎、那种矛盾，仿佛真的来自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