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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我们再来一次。"导演宽容地说。

第二次拍摄，肖战顺利说出了台词，但在两人视线相交的瞬间，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飘忽，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剧本边缘。

"卡！肖老师，沈岩这时候应该是坚定自信的，不是闪躲。"

"对不起，"肖战深吸一口气，"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第三次，第四次...每次都在两人对视或者肢体接近时出现问题。王一博能感觉到肖战在刻意避免与他的眼神接触，每当剧本要求他们靠近，肖战的身体就会变得僵硬。

"休息十分钟！"导演终于宣布，把肖战叫到一旁低声交谈。

王一博走到休息区，接过助理递来的水，目光却一直追随着不远处的肖战。他看到导演拍拍肖战的肩，似乎在安慰他，而肖战则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们俩之间的化学反应...太奇怪了。"副导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像初次合作的尴尬，倒像是..."

"像是什么？"另一个人问。

"像是有过什么过节。"副导演压低声音，"听说王老师去医院看过肖老师？该不会..."

王一博握紧了水瓶，塑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该过去解释吗？说不是肖战的问题，是他自己的存在让肖战不舒服？但这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王老师。"

王一博抬头，看见肖战站在面前，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能耽误您一分钟吗？"肖战问，声音很轻，"关于刚才那场戏..."

王一博立刻站起来："当然。"

他们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肖战的手指不停地卷着剧本的一角，纸张已经有些皱了。

"我很抱歉一直NG，"肖战开口，眼睛盯着地面，"不是您的表演问题，是我...我自己有些不在状态。"

"没关系，"王一博轻声说，"第一次合作需要磨合很正常。"

肖战终于抬起头，王一博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困惑和一丝...恐惧？

"我不知道为什么，"肖战的声音几乎是一种自言自语，"每次靠近您或者看您的眼睛，我就感觉...很奇怪，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要想起什么，但又想不起来。"肖战摇摇头，勉强笑了笑，"可能是我想太多了。我会尽快调整好的。"

王一博的心脏狂跳起来。肖战的感觉没有错——他在试图想起，只是记忆被锁在了某个地方。他多想告诉肖战，那种奇怪的感觉是因为他们曾经那么亲密，那么熟悉，熟悉到身体和灵魂都记得彼此，即使大脑已经遗忘。

但他只是说："如果需要，我们可以多排练几次。"

肖战点点头，礼貌地道谢后离开了。王一博看着他的背影，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午休时间，王一博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独自吃饭。片场的嘈杂声隐约传来，他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手机震动起来，是陈默发来的消息："战战这几天怎么样？"

王一博苦笑了一下，回复道："专业，完美，陌生。"

刚发完，一阵熟悉的旋律突然浮现在脑海。是他们去年一起追的那部音乐剧的主题曲，肖战特别喜欢，常常在洗澡时哼唱。不知不觉间，王一博也轻声哼了起来。

"《星光》？"

一个声音让王一博猛地抬头。肖战站在两步之外，手里端着盒饭，眼睛睁得大大的。

"你知道这首歌？"王一博尽力保持声音平稳。

肖战的表情变得困惑："我...我不知道。只是您刚才哼的时候，下一句旋律突然出现在我脑子里。"他顿了顿，不自觉地接唱了下一句，音准完美。

两人同时愣住了。

"奇怪，"肖战摇摇头，眉头紧锁，"我明明不记得听过这首歌。"

王一博的指尖微微发抖："可能是在哪里无意中听到过。"

"也许吧。"肖战勉强笑了笑，却没有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在王一博对面坐下，"您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当然不。"王一博努力掩饰自己的惊讶。这是肖战失忆后第一次主动接近他。

他们沉默地吃着饭，气氛微妙却不尴尬。王一博偷偷观察着肖战——他吃饭时还是会先把不喜欢的胡萝卜挑到一边，还是会用左手无名指轻轻敲打桌面，还是在思考时无意识地咬下唇内侧。这些小习惯，连肖战自己都没意识到，却从未改变。

"王老师演过很多警匪片吧？"肖战突然开口。

"嗯，这是第五部了。"

"那您一定很擅长动作戏。"肖战的眼睛亮了起来，带着王一博熟悉的那种专业热情，"我其实一直想尝试更多动作戏份，但机会不多。"

王一博胸口一暖。即使失忆，肖战对表演的热爱依然如初。"明天有场追逐戏，我可以教你一些技巧。"

"真的吗？那太感谢了！"肖战的笑容明亮而真诚，是失忆后第一次对王一博露出这样的表情。

就在这一刻，王一博允许自己怀有一丝希望——也许，只是也许，他能重新走进这个人的心里。

"肖老师！"一个女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女二号林妍走了过来，亲昵地搭上肖战的肩，"导演找你讨论下午的戏。"

"好的，马上来。"肖战站起身，对王一博点点头，"谢谢您的指导，王老师。"

王一博目送肖战离开，注意到林妍的手一直没从肖战肩上拿开，还凑到他耳边说了什么，引得肖战轻笑。那笑声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王一博心上。

"王老师，"林妍突然回头，冲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期待下午和您的对手戏。"

王一博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林妍是剧组里为数不多知道他和肖战关系的人之一——准确地说，是曾经的关系。她一直对肖战有好感，现在肖战失忆，对她来说无疑是天赐良机。

下午的拍摄比上午顺利一些，但王一博能感觉到肖战在和林妍对戏时明显放松许多，笑容也更自然。那种刺痛感又来了，比之前更强烈。